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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的一天,從遙遠山西的一個農村來了一封信,信封的皮麵上有位首長的特別簽字,“務必交阿木爾烈士親屬本人,且親啟!”落款比較潦草,大概寫的是羅中。
這份信是1956年寄出去,如果一個人從山西某地徒行,也不至於一年的時間,而這份信卻耽擱了足足一年才到達阿拉善草原。信大概背書了首長的簽字,因此直接到了餘大河的桌頭。“務必交阿木爾烈士親屬本人,且親啟!”是上級領導的親批,足以看出這份信的重量。
餘大河馬上派人去叫石頭,還叮囑下屬一定要把烏倫珠日格也叫來,因為他覺得女人在關鍵時候比男人更能挺得住,再者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親啟”就隻能由石頭和烏倫珠日格才能啟信封。
大概一個小時過後,夫妻倆風撲撲的趕來了,餘大河讓工作人員搬來兩把椅子,還上了水,熱情地給坐。石頭和烏倫珠日格有點驚訝,你看看俺,俺看看你,一臉受寵若驚,傻乎乎的樣子。
烏倫珠日格很直接了當,開口便問:“餘領導,您找俺們啥事?”石頭也湊著話嘟囔了幾句。
“這是山西寄來的信,是給你們的。”說著,餘大河雙手捧著信提給了烏倫珠日格,並示意啟開看看究竟怎麼一回事。
烏倫珠日格拿在手裏看了看,就又提給了石頭,她輕輕說,“一家之主啟比較合適!”
石頭兩隻手一直不安的放在大腿上,刺刺拉拉搓磨著,他瞥了一眼送過來的信,沒好客氣的說:“規,規矩,規矩,矩那那麼多,俺,俺,俺倆那,那會,會識字?”
烏倫珠日格站起來恭敬地還回餘大河手裏,羞澀的說:“還是領導您念給俺們聽吧!”
“好吧!”餘大河樂意的接過信說。
信口刺啦一聲撕開了,餘大河抽出一張長方形的部隊專用的信紙,折開一看,工工整整,洋洋灑灑足有兩頁子,字跡很清秀柔和,猜想是女同誌寫的。這時候,辦公室裏隻有折信紙的颯颯聲,石頭兩口子像石像一般靜靜等待著信裏究竟說著什麼。
這時候餘大河目不轉睛地盯著一行行秀美的字跡默念著,心卻由平緩變為強烈,再後來覺得心口十分憋悶,好似被一塊莫名的石頭壓住了。
信這樣寫到——
石頭、烏倫珠日格:
首先要鄭重說明,由於阿木爾同誌遺孀吳麗俊同誌的身體狀況原因,該信為吳麗俊同誌戰友李茹同誌代筆,並以吳麗俊同誌口吻書寫,盡量貼近吳麗俊同誌的真實心聲。
石頭和弟妹烏倫珠日格,嫂子該說句對不起,你們大哥犧牲已快6年了,卻不曾有勇氣將這殘酷的事實告與你們,並且還不讓西北運輸隊的同誌提及此事。主要就是不想讓你們在阿拉善為其傷心難過。尤其石頭,嫂子雖沒有謀麵過,但阿木爾多次聊及過,十分清楚他的性格。如果因為去了的人而影響了活著人的生活,那麼去了的阿木爾也不會瞑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