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汗青

今天下午在公司去找大頭目說事,他辦公室茶幾上有本某廣告公司的內部刊物,於是順手拿了來翻。

看見那公司的一個員工說自己看到一故事,在把故事寫出來後,原作者說他(她)搖了搖頭。

這人文筆不錯,不過我不知道他(她)為什麼搖頭,也許是不屑,也許是遺憾,也許是反對。當然,這都是也許。

那個故事,很短。甚至沒分段。

而我看完後當時的第一感覺,是覺得這個故事其實可以有很多段,或者其他。

故事是這樣的。

有個男生,暗戀一個女生,暗戀了很長時間,終於有一天他鼓起勇氣,去敲女孩的門。女孩應聲開了門,男生說,我想喊你一起出去走走,就我們倆。女生看了他一會,什麼也沒說,轉身進了門。過了一會,門重重地關上了。

男孩的心,隨著關門聲碎了。

他在門外等了一會,絕望地轉身離去。然後他去了另外一個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故事當然沒完,不過需要打斷一下。

我想有很多人會和他一樣,選擇遺忘,或者叫放棄,埋葬,一切重新開始。

但是人說世事難料,所以那扇雖然門關上了,但路還沒有斷,更沒有絕。他並非隻有轉身離去一個選擇。他可以再敲門,或者明天再來找她,或者找朋友來說項,總之,他有很多可以做的,絕不隻有轉身離去這一條路。

很多年後,在一個公園裏,長大的男生帶著自己的孩子在散步。迎麵碰上了當年的女生,她的身邊也有一個孩子,顯然那是她的孩子。

男生笑笑,女生也笑笑,好象是在笑當年的舊事。確實,和現在比起來,那時候的事仿佛一陣輕煙,瞬間已煙消雲散,所有一切都和現在的天那麼晴朗,那麼好。

分手說再見的時候,女生猶豫了一下,說,那次,我進去換衣服,是風把門關上了。

女生說完,轉身離去。

我不知道那男生做何想。也許,原作者的搖頭是因為這裏,覺得命運弄人。

也許。是有很多種也許。

也許那女孩可以追上去喊住他,也許第二天可以告訴男孩昨天是風把門關上了,也許甚至可以在那男孩離開這個城市後再去找他,結果會怎麼樣,我不知道。

也許,結果還是一樣的。

但她畢竟沒有去做這些也許,所以她永遠無法知道結果是否真的一樣。

我在大學的時候,曾下過一陣圍棋,幾年下來自覺棋力尚可。

畢業後去了其他城市謀生,有位同事也喜歡圍棋,於是正好在閑暇時拿來打發時間。第一局,我滿盤皆輸,無一子活。

他是個有段位的棋手。

後來下得時間長了,從最初的讓我九子到讓我四子,我終於可以活上一兩片。那段時間,業餘時間全被我用來孜孜於這方寸之間的鏖殺,目標很簡單,就是要奪一**氣,做活一兩片棋子。

確實很簡單,非常簡單,猶如棋子的黑白那麼簡單。

再後來,我離開了那個城市,一直到現在,我再沒下過圍棋。

圍棋裏,有很多種定式。很少有局隻有一種解法,而所謂定式,隻是一種訓練手段,一種避免你去重走被前人證明此路不通的路的辦法,所以梅花五、斷頭六的死路是一定的,而活路卻有無數種。

隻看你怎麼走。

你沒走過,永遠都不知道能不能做活。同樣,也永遠不知道對方會怎麼應對,即使你知道他九成九會這樣走,但那剩下的一分,依然可以讓你無法說——他一定會這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