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引蛇出洞(2 / 2)

李逵和林衝在柴進莊上,住了數天月,隻見一個人奉一封書火急奔莊上來,柴大官人正好迎著,接著看了,大驚道:“既是如此,我隻得去走一遭!”

林衝忙問道:“大官人,有甚緊事?”

柴進道:“我有個叔叔柴皇城,見在高唐州居住,今被本州知府高廉的老婆的兄弟殷天錫那廝來要占花園,嘔了一口氣,臥病在床,早晚性命不保。必有遺囑言語吩咐,特來喚我。叔叔無兒無女,必須親身去走一遭。”

李逵道:“既是大官人去時,我二人也跟大官人去走一遭,如何?”

柴進道:“大哥肯去,當然最好,我答應過小天王一定把你帶在身邊。”

柴進即便收拾行李,選了十數匹好馬,帶了幾個莊客;次日五更起來,林衝、李逵並從人都上了馬,離了莊院,望高康州來。不一日來到高唐州,入城直至柴皇城宅前下馬,留李逵和從人在外麵廳房內。柴進自徑入臥房裏來看叔叔,坐在榻前,放聲慟哭。皇城的繼室出來勸柴進道:“大官人鞍馬風塵不易,初到此間,且休煩惱。”

柴進施禮罷,便問事情,繼室答道:“此間新任知府高廉,兼管本州兵馬,是東京高太尉的叔伯兄弟;倚仗他哥哥勢要,在這裏無所不為;帶將一個妻舅殷天賜來,人盡稱他做殷直閣。有人對他說我家宅後有個花園,水亭蓋造得好,那廝進入家裏,來宅子後看了,便要發遣我們出去,他要來住。皇城對他說道:‘我家是金枝玉葉,有先朝丹書鐵券在門,諸人不許欺侮。你如何敢奪占我的住宅?趕我老小那裏去?’那廝不容所言,定要我們出屋。皇城去扯他,反被這廝推搶毆打;因此,受這口氣,一臥不起,飲食不吃,服藥無效,眼見得上天遠,入地近!今日得大官人來家做個主張,便有山高水低,也更不憂。”

柴進答道:“尊嬸放心。隻顧請好醫士調治叔叔。但有門戶,小侄自使人回滄州家裏去取丹書鐵券來,和他理會。便告到官府,今上禦前,也不怕他。”

繼室道:“皇城幹事全不濟事,還是大官人理論得是。”

柴進看視了叔叔一回,出來和林衝、李逵並帶來人從說知備細。李逵聽了,跳將起來,說道:“這廝好無道理!陷害我林衝大哥,一個小兒又敢我欺柴大官人有大斧在這裏!教他吃我幾斧,再商量!”

李逵道:“李大哥,你且息怒。沒來由,和鹵做什麼?他雖倚勢欺人,我家放著有護持聖旨;這裏和他理論不得,須是京師也有大似他的,放著明明的條例和他打官司!”

“ 柴大官人說得很對,對高球我也是痛恨萬分,但是現在不是莽撞之時,會害了柴大官人呀”林衝一看李逵的傻勁上來,生怕他惹出是非來。李逵聽完後,嘟囔著蹲到了牆角邊,反倒逗的柴進和林衝大笑一番。

正說之間,裏麵侍妾慌忙來報告,叔叔已死,柴進痛苦了一場道:“誓書在我家裏,不曾帶得來,星夜教人去取,須用將往東京告狀。叔叔尊靈,且安排棺槨盛殮,成了孝服,卻再商量。”柴進教依官製,備辦內棺外槨,依禮鋪設靈位。一門穿了重孝,大小舉哀。

李逵在外麵,聽得堂裏哭泣,自己摩拳擦掌價氣。第三日,隻見這殷天錫,騎著一匹攛行的馬,將引閑漢三二十人,手執彈弓川弩,吹筒氣球,拈竿樂器,城外遊玩了一帶五七分酒,佯醉假顛,逕來到柴皇城宅前,勒住馬,叫裏麵管家的人出來說話。

柴進聽得說,掛著一身孝服,慌忙出來答應。那殷天錫在馬上問道:“你是他家什麼人?我前日吩咐道,教他家搬出屋去,如何不依我言語?”

柴進怒道:“小可是柴皇城親侄柴進,我叔叔臥病,不敢移動。夜來己是身故,待繼了七了搬出去,我家也是龍子龍孫,放著先朝丹書鐵券,誰敢不敬?”

殷天錫喝道:“你將出來我看!”柴進道:“現在滄州家裏,己使人去取來。”

殷天錫大怒道:“這廝正是胡說!便有誓書鐵券,我也不怕!--左右,與我打這廝!”眾人就待動手。

原來黑旋風李逵在門縫裏張看,聽得喝打柴進,便拽開房門,大吼一聲,直搶到馬邊,早把殷天錫揪下馬來,一拳打翻。那二三十閑漢待搶他,被李逵手起,早打倒五六個,一哄都走了,卻再拿殷天錫提起來,拳頭腳尖一發上。柴進那裏勸得住,等林衝明白過來,抱住李逵時,那殷天錫已經奄奄一息。

柴進隻叫苦,便教林衝、李逵且去後堂商議。柴進道:“眼見得便有人到這裏,你安身不得了。官司我自支吾,你快走回梁山泊去。”

李逵道:“我便走了,須連累你。”

柴進道:“我自有誓書鐵券護身,再說是死是生還沒有但一定呢,你趕緊去就是了。事不宜遲!”李逵取了雙斧,帶了盤纏,出後門,自投梁山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