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淩鋒慢慢感覺身上到很冷很冷,突然打了個寒顫,猛的一抽,人就醒了過來。醒過來的淩鋒顧不得其他,急忙支起身向四周望去,像是想要尋找什麼。“鋒娃子,你醒了?”此時,四叔的聲音從淩鋒身後傳來,但是充滿悲哀的口氣怎麼也掩飾不住。
淩鋒入目中並未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個身影,聽到四叔的話慢慢回過神。此時天已然亮了,但是天上仍然陰雲密布,不見太陽。眾人還在拇指峰上,隻不過淩鋒僅僅看到不遠處的兩個姑姑背對著自己圍在一塊被黑布蓋起來的事物旁,三叔也躺在一旁,閉著眼睛,微微起伏的胸膛讓淩鋒稍稍放下心來。
此刻的淩鋒和四叔還在人頭骨堆砌的主祭壇上,隻不過淩鋒身上披著一件綴滿黑色的閃亮的珠子的長袍。這不是婆婆兒的麼?淩鋒正想拿下這襲黑袍,“穿上吧,這是婆婆兒,給你的。”四叔卻是阻止了淩鋒揭下黑袍的動作。
淩鋒動作一停,“四叔,婆婆兒呢?為啥沒看到婆婆兒?”淩鋒急忙開口問道。四叔卻不說話了,伸手將淩鋒扶了起來。“四叔!你告訴我,婆婆兒呢?他人到哪兒去了?”淩鋒突然掙脫了攙扶,大聲地對著四叔問道。
淩鋒的聲音引來了兩個姑姑的回頭,“鋒娃子,你冷靜點,我想你應該差不多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時卻是平時對自己照顧很多的小六姑姑轉身過來開口說道。“不,我不相信,婆婆兒他沒得事的,他老人家怎麼會有事?”說著淩鋒開始掙紮著站起來。“小姑,你肯定是在騙我,對不對?”
而一旁的四叔看著淩鋒自言自語的說道也是心裏一酸,又伸出手把淩鋒扶了起來。“不!怎麼可能會這樣!”突然淩鋒一聲大吼,仿佛是不能接受這個消息。旋即淩鋒看到了兩個姑姑圍著的那個蓋著黑布的事物,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卻是踉踉蹌蹌走下了祭壇,衝向了兩個姑姑所在之地。
眼看淩鋒要就要撞到黑布所蓋著的事物了,此時六姑伸手將淩鋒接住了。“不。小姑!讓我看看,到底是不是婆婆兒!你讓我看看啊!”淩鋒在六姑的臂膀裏掙紮,聲音裏漸漸帶起來哭腔,身體卻一直在衝撞,眼看讓六姑漸漸地攔不住了。
“行了!鋒娃子!你冷靜點,你要明白你現在不是你了!”此刻淩鋒背後的四叔從祭壇上走下來厲聲說道。“五妹,揭開給鋒娃子看看吧,鋒娃子現在好歹是婆婆兒的繼法子了,讓他好好再看看婆婆兒。”說著說著,四叔的語氣漸漸的軟化了下來,其中更是充滿了抑製不住的背痛。
聽到吩咐的五姑,緩緩抬起手,慢慢地揭開了覆蓋用的黑布。“撲咚!”看到五姑揭開黑布後的場景,淩鋒登時就跪了下去,兩行熱淚再也忍不住了,從眼眶噴湧而出,順著淩鋒的臉流下,“嘀嗒,嘀嗒...”落在黑布上。
隻見黑布揭開後,老頭的臉此時已經被擦拭的幹幹淨淨,再沒有那些自己塗抹上的血色印記。頭發被梳理的整整齊齊,貼在腦袋上,就連胡須也被擦拭得雪白發亮。臉上的皺紋是淩鋒看到的最多的一次,這也是最後一次了。老頭緊閉著雙眼,神態卻很安詳,像是徹底放下了什麼一般。
“不,婆婆兒,說好還要...還要教我那些術法的,還要帶我去抓參娃娃的...說好的參娃娃啊...”淩鋒嘴裏不停地說著,斷斷續續的聲音帶著莫大的悲痛。淩鋒越說越想起之前發生過的事情,曆曆在目,“婆婆兒,我還要吃嘎嘎‘肉’的,你就這麼走了,我還要抓你的胡子的,你就這麼走了啊!”說著說著,突然就埋下頭去,開始嚎啕大哭。
此情此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峰頂的山風嗚咽,吹得周圍灌木叢沙沙作響,仿佛也是為這位老爺子的仙逝感到痛心和哀悼。看到淩鋒的嚎啕大哭,悲痛欲絕,四叔別過頭去,眼角又濕潤了,兩個姑姑卻是沒忍住,又低聲跟著哭了起來。
“唉....”這是響起一聲重重的歎息,原來是在一旁躺著的三叔被淩鋒的哭聲驚醒了過來,看到痛哭的淩鋒,哪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咳咳..”突然三叔用手帕捂住咳嗽了起來,四叔連忙走到三叔身旁,“三哥,你沒事吧?”說著慢慢給三叔拍著背給其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