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出殯(1 / 3)

一方水土養育一方百姓,一方百姓成就一方習俗。因有些地方在家中老人駕鶴仙逝,按照傳統習俗在連續作完七天法事之後,選一吉日,擇一吉時,由外人抬棺出殯。因為按照廣安本地的說法,若是逝者生前身份地位太過尊崇或者是道行高深、八字命格厚重,那麼逝者便不能由所在家族直係子孫抬棺出殯,而是專門會去縣城請得專門吃這碗飯的抬棺匠,一則是請人抬棺場麵宏大顯得家境殷實,二則更重要的是免得逝者亡靈氣息壓住後輩子孫的運道。

所以這一帶地區,久而久之就催生了兼職抬棺匠的這一類人,專門為有逝去老人的家裏抬棺。抬棺匠大多都是命格極硬的人,這一類人群的組成也非常的複雜,通常有“執紅”的屠戶,有殺敵無數的軍人,也有專司行刑的劊子手等等。

總而言之,能幹這行的要麼是殺氣很重,要麼就是本身陽氣很足,所以能克製住陰邪之氣,加上自身命格硬,方能夠抬得動這副棺材,吃下這口硬飯。若是有病人、婦女,抑或是小孩等等陽氣弱的一類人,在棺材抬出門口那一刻,不巧碰見,便十分容易撞邪犯煞。

本來淩鋒和祖老太爺等人,在婆婆臨近大夜這一天,所找的抬棺人都是周圍村落提前打好招呼的成年壯漢,並未去找專門的抬棺匠。因為淩氏族人在準備婆婆大夜的時候,淩鋒就有意透露出婆婆可能會證得圓滿光身,不會留下什麼東西,若是留下什麼東西,也頂多就是指甲、牙齒不多的遺蛻,到時候有族人收拾妥當,迎請入祖祠裏供奉即可。

沒想到天不遂人願,婆婆兒終究是因為曆代大祭司都曾遭遇過的不祥而功虧一簣,讓人扼腕歎息的同時才想起這時候婆婆在功行圓滿那一刻突遭大變,恐有怨氣,遺蛻已經不適合安放在祖祠內,糟老頭才用了布滿經文的絲帛將法體包裹,放進了金柏樹心棺裏。所以當婆婆在虹化過程當中突然出現變故的時候,三叔立馬想起吩咐族人快馬加鞭的到廣安縣城去請來專門的抬棺匠。

但是廣安縣城到協興鎮少說也有二十來裏路,更不用說協興鎮到果山村還有七八裏山路。來回總共接近六十裏的路程,不知道族人是否能夠請到足夠的抬棺匠,往返時間太長,所以說看了看天色之後害怕誤了時辰的糟老頭才突然問道。

不知何時,淩鋒的三叔和四叔已經走到了神龕前,到糟老頭的問話,當即開口回答道,“前輩,去的族人裏麵有帶了信鴿的,剛剛收到的信鴿裏說道,他們已經過了協興鎮,正往我們村裏趕來,隻是可能人手不大夠,畢竟突發情況,沒來得及一一上門拜請。”糟老頭聽完,卻是皺了皺眉頭,沉默下來。

原來請抬棺匠前來抬棺,必須由本族族人親自上門拜請,說明出殯時辰抬棺行程,另外族人還需帶上一盆豬血,一鬥米,十斤酒,三尺孝布,外加銀元若幹。方能讓抬棺匠事先做好準備,在約規定的時間到達出殯的地點。

而如今,淩氏族人太過匆忙又突然的上門拜請,按照常理來說,抬棺匠都不可能答應。此刻隻能靠著佛手仙娘婆這塊招牌,請動一些抬棺匠,已經是非常不容易。至於人手是否足夠,隻有等具體看來了多少人,根據情況再想想辦法。

“你們需要抬棺匠嗎?”就在大家皺著眉頭沉默不語的時候,身旁傳來一道聲音,隻聽到這個聲音低沉雄厚,但又顯得中氣十足。眾人朝一旁轉過身去,隻見神龕旁不知何時,多出來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當中的人,聲音便是從黑袍裏傳出。

“敢問閣下是哪位?”此時,三叔開口問道,“之前吊唁唱喝的時候,並未曾見過閣下。不知閣下此番前來又是何意?再者,閣下為何又提出此問?”說完這句話,三叔和四叔卻是身上突然一繃,暗暗戒備了起來。

隻見黑袍人並未說話,而是抬起手指了指糟老頭。眾人方才把目光投向糟老頭,隻見糟老頭眼睛裏神色閃動,過了一會兒便開口問道,“那天買那麼多東西,以為是哪方的“土夫子”或者“老先生”,沒想到你是抬棺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