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鐵軍(1 / 3)

這場規模不足千人的小小遭遇戰以完美的結局收場。此戰李雪鱗率部以陣亡十五、輕傷二十二、重傷八人的代價,斬首兩百六十九,俘一人,敵人失蹤二十八人。

晉王看到李雪鱗居然給他報上來“敵人失蹤數”,實在哭笑不得。一問之下,竟是這小子突發奇想將俘虜凍人棍,也隻好搖搖頭,不深究了。反正這些蘇合人就算能活下來也必須截肢,和死了沒兩樣。

至於那個押解上來的百夫長呼和倒真是條硬漢。雙手被截、脊骨砸斷,已經是廢人一個。但剛把堵口的布條解下,還沒等晉王問他話,居然自己把舌頭咬斷吐在地下。

這本不稀奇,以往俘獲的蘇合人大多一有機會就自盡。但李雪鱗接下來的舉動讓大帳中眾將臉上失色。

呼和的舌頭剛吐出來,李雪鱗上前一步,腳一勾,俘虜不由自主往後倒去。但還沒等他碰到地麵,一道寒光閃過,仍眨了幾下眼的腦袋骨碌碌滾出帳去。帳門外守衛的親兵見滾來個圓球,方覺奇怪,細看竟是個怒目圓睜的人頭!嚇得拔腿往裏麵衝。剛一露臉,就被屍體頸動脈中噴出的鮮血淋了一身。

李雪鱗神色自若地將新換馬刀在呼和衣服上抹幹血跡,還鞘,向晉王一躬身,回到隊列中。

大帳中的人都呆了。眾將都是死屍堆裏爬出來的,殺人飆血的場麵是家常便飯。但像李雪鱗這樣一旦失去利用價值就當場揮刀殺俘,他們自忖做不到這份殘忍果決。更何況這是在中軍大帳,王爺麵前。他一個小小從七品虎賁校尉也未免輕佻了。

晉王也皺了下眉,道:“雖是敵人,這般硬氣也是難得。要殺,也讓他死個明白,陽朔你身份不同以往,以後在大帳中當莊重一些。”

李雪鱗抱拳躬身,口中告罪,心中暗笑。他並不是當真莽撞,但自己升遷太快,那些將軍們輕蔑的眼光讓他極為不爽。難得呼和把機會送上門來,自然要好好立一下威。他環視帳中,眾將紛紛把目光避開。

廢物!李雪鱗在心中哼了一聲。

晉王也隱約明白這層意思。揮了揮手,將此事揭過。繼續說道:“陽朔統兵有方,此戰打得好,打得巧,也打出了威風。有功自當封賞!陽朔,老夫已上報兵部,不日將授你致勇校尉,從五品!”

此言一出眾將嘩然!致勇校尉!從五品!這是校尉中的最高階,再往上就是正五品的遊擊將軍。致勇到遊擊是軍中升遷最大的一道坎。多少人花了一輩子都爬不到這個位子,多少人一輩子就停在了那兒。而李雪鱗僅僅打了兩仗就已經坐在了一幹從軍十多年的老將頭上。眾人議論紛紛,有搖頭的,有點頭的,中軍大帳亂成了菜市場。

晉王一拍腿,喝道:“成何體統!都是統軍大將,竟不知輕重!李陽朔一戰單騎破陣,力挽狂瀾;二戰以新建偏師,堂堂正正打了大勝仗。老夫問你們,換了諸公該當如何?”

帳中漸漸靜了下來。話說到這個份上,隻有傻瓜才硬要和晉王過不去。說到底李陽朔升官關自己什麼事?他升他的,自己該帶多少兵還是帶多少兵。更何況能者多勞。既這麼出挑,以後吃力不討好的仗就推他去。

眾將能做到這個位子,智商絕對沒問題,有幾個甚至開始盤算該如何討好李雪鱗了——按這種升遷速度指不定哪天會給這個年輕人打下手。若是當場把麵子撕破了,這不是自己討小鞋穿麼?

晉王見這件事也成了,放下了心。站起身,道:“我軍不日將與蘇合人決戰。陽朔這仗雖小,卻是大勝。老夫已吩咐擺酒,今日與諸位暢飲,共祈此戰得勝!”

—————————————————————————————

軍中擺酒,吃的是一個痛快。帳子裏擱了幾頭烤全羊和兩缸酒。想吃肉,自有親兵幫著割下;想喝酒,拿著大碗從缸中舀便是。

李雪鱗右手抓根羊肋骨,左手端碗,小口抿著。

酒宴開始時眾將和他禮節性地打過招呼,便當他是個透明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李雪鱗早料到這種場麵。在另一個世界,當他進公司不到兩年就被提拔當主管時也遭遇過這種集體無視。有了那次經驗,他很清楚這種時候該怎麼做——絕對不要低聲下氣迎合,慢慢找機會拉攏一部分,分化對立陣營。前提是必須耐心觀察,從他們有意無意的言談中尋找突破口。

李雪鱗眯起眼打量眾人,不遠處也有個人一直在注意著他。胡四海打個哈哈結束與其他人的話題,端著酒碗坐在李雪鱗旁邊。

“陽朔老弟,可否賞臉同我聊聊?”胡四海撚著長須笑道。

李雪鱗起身行個禮:“將軍折殺在下了。”

胡四海拍拍他的肩,示意坐下:“今日帳中不講官階,隻求盡興。陽朔年輕有為,他日前途不可限量。老哥我癡長了幾歲,要擺擺資格怕也隻能趁現在了。”

李雪鱗心中一凜,摸不準胡四海這正四品驃騎將軍,禁軍中精銳的赤鵠軍統領為何會主動來示好。按說有這位重量級人物撐腰,自己便不致於完全孤立。但他不相信大帳中這些人會有誰信奉利他主義。有所為必有所求。這胡四海想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