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鱗等人一路上快馬加鞭。為了行動方便,穿的仍是軍裝。在東西方皆以服飾臃腫為美的這個時代,將身上肌肉包得鼓鼓的現代式樣軍服足以讓每一個初次見到的人挪不開眼神。李毅之前見過他那身帶著一起穿越的迷彩服,但被長途跋涉弄得破爛不堪後,看起來和尋常乞丐也沒太大區別。因此高貴的晉王世子一開始就將李雪鱗定義為未開化的野小子。但在看到現在這一身兼具陽剛之美和功能之美的軍服後,李毅對於自己一廂情願貼上的這個標簽有了點懷疑。用大家都習以為常的標準來衡量李雪鱗,可能是他所犯錯誤中的第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
李雪鱗肯主動來打招呼則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李毅自己都不相信那些虎頭蛇尾的布局會一點都不被人察覺。但人家涵養就是這麼好,麵子上做得一絲不苟。
李毅也做足禮數:“薊縣伯也是風采猶勝往昔。在下雖閉塞朝中,卻也聞聽街頭巷尾都在傳頌閣下大破蘇合,挽狂瀾於既倒的英雄偉業。佩服,佩服!若文武百官都能有薊縣伯的一分本事,何愁大夏不興。”
李雪鱗不置可否地笑著拱拱手:“王爺已等急了。世子請進,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不急在這片刻。”
晉王早就看到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闖禍兒子。原本攢了一肚子的話要好好訓斥一番,但等到兩年未見的李毅上前跪倒,行了大禮後,已到了嘴邊的話卻被那張酷肖自己的國字臉堵得說不出來。愣了片刻,歎口氣道:
“毅兒,薊縣伯你是早就認識的。這位是吐穀渾的王世子,仆固殿下。這兩位是陽朔的部屬,齊將軍和王校尉。你來拜見一下。”
盡管心底裏一百個看不起這些粗壯的武夫,尤其是李雪鱗的手下,李毅仍然堆著笑,給兩個國防軍的高級軍官行了禮。齊楚和王九郎趕緊回了個生疏的大揖。到了仆固德潤這邊,吐穀渾王子笑嘻嘻地受了李毅的平揖,回個無可挑剔的漢禮。
晉王等他們寒暄完畢,這才問道:“毅兒啊,老夫不在的這段時候,朝中可有什麼變化?”
最大的變化自然是有個年輕的權臣蒙著小皇帝在瞎胡鬧。別說李毅自己根本沒意識到做錯了,就算意識到也不敢自曝短處。當下選了幾件小事將話題輕輕帶過:
“回父王。朝中這兩年一切安泰。隻是戶部白尚書沒能平抑銀價和地價,各地因此有些刁民鬧事。好消息也有——今上雖然年幼,卻是個百年難遇的明主。現在常來主持早朝,已頗有章法。”
李雪鱗不等晉王再說什麼,也顧不上此舉失禮,搶上來對李毅道:“不瞞世子說。我們這次進京正是有事要麵呈陛下定奪。聽聞世子常行走於宮中,可否代為通稟?在下先謝過了。”
“薊縣伯遠來勞累,先好生歇息幾天吧。也不忙於一時。今日的早朝已經散了,等下次聖上臨朝時再正式呈請,豈不更好?”
李雪鱗的笑容裏多了些別的東西。他看了眼神色尷尬的晉王,對李毅道:“哦,我原本也是這麼想。不過這一路上變故不少,逼得我改主意了。世子,我看事不宜遲,勞您駕,這就去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