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冷鋼愛理不理地瞥了眼劉雲峰,對這位新晉為從三品的將軍沒有表示出絲毫敬意:
“什麼意思?我說了很多遍:我們是來剿匪的。你也知道,去年年底亂匪妄圖截殺司令……渤海王爺不說,還想衝我們在遼東的軍營。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們不是也正為匪患頭疼?”
“他媽的!到底誰是亂匪!”劉雲峰本就是火爆脾氣,聽了了冷鋼這話氣得一張臉好似關公,“剿匪!說得好聽,你們去的方向有狗屁亂匪!還有,渤海郡王居然沒有兵部調令就派萬人大軍進犯京畿,簡直目無王法,大逆不道!”
“你犯了兩個錯誤:第一,我們是義勇警衛隊,明白嗎?義勇。自發組織,不拿朝廷的糧餉,不算作朝廷的兵馬。這一萬人都是邊民子弟,自願來剿滅匪寇保家衛國的。連渤海王爺都不知道我們來這兒,朝廷有沒有調令管我們屁事!第二,我們根本不去京城,所謂進犯京畿是子虛烏有。這個方向明明是去山東。說到底,你們要是有三分打仗的本事,能把屁股擦得幹淨點,我們也犯不著千裏迢迢跑這一趟。”
劉雲峰氣得渾身發抖。這冷鋼活脫脫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義勇?自願?哪個世界會有一萬個穿著清一色製式軍服,拿著清一色製式武器,每人騎備兩到三匹五歲牙口軍馬,以時速十五公裏急行軍而隊列不散的老百姓?說去山東剿匪更是荒唐。這兒已經離京城不到四百裏,距離山東倒足足千裏有餘。劉雲峰還沒弱智到真會相信這支大軍個個都是連日頭方向都不認得的路癡。
可是就算明知道冷鋼是在強詞奪理,劉雲峰也沒底氣真拿手頭的兵去擋路。這邊聽起來倒也不差,足足一萬五千甲士——穿著紙甲的步兵軍士。人家呢?人手兩杆騎槍,兩把馬刀,一張硬弓,胸前環了一圈利刃的戰馬,還有一萬名視打仗為家常便飯的職業軍人。
劉雲峰強壓火氣:“冷將軍,你們怕是走錯路了。前頭不是匪患正烈的山東,而是京城。皇上所在的地方。若是這麼直走下去怕是會引來非議,對渤海王也不是什麼好事。你要剿匪,本人可借你向導去山東。”
“啊?走錯?不會不會。我們有地圖,有向導,怎麼可能走錯!野利中校,行軍路線是你負責的。你去確認一下我們有沒有偏離。”
隻見個高鼻深目的回鶻人裝模作樣看了會兒地圖,又拿出個鐵板和鐵棍組成的東西對著日頭比了比,鄭重道:“報告長官。根據地圖標注和這一路上對太陽方位角的測量,我們確實在向山東兗州前進,毫無偏離。今天早飯時向導也表示了同樣意見。”
“謝謝,中校。”冷鋼充分執行著出發前李雪鱗吩咐的“示強不示弱”原則,對劉雲峰擺出副不耐煩的樣子:
“劉將軍,聽見沒有?我們現在是走在正確的路線上去做正當的事,你沒有理由阻礙我們。請讓路。”
劉雲峰再次看了看周圍。在他身邊的是一群以胡人居多的騎兵,外圍是保持著沉默的兩個旅,再外麵是華北平原的典型地貌——一馬平川。而他冒著被追究責任的風險,匆匆從鄭州拉出來的隊伍早已在一角嚇得哆嗦。整個北方的精兵有一半死在兩年前的會戰中,還有一半充實了各處邊塞,就連留守京城的部隊都以新丁居多。他這點人馬更是連槍都端不穩的菜鳥。
不管怎麼看都不該和騎兵硬碰。劉雲峰身為經曆過戰爭的將領,理智告訴他此時應該先照著冷鋼的話做,等這些瘟神走了立刻集結附近的軍隊抄後路,最理想的狀況是將他們在京城下合圍。別說一萬,就是來四五萬騎兵都會損失慘重。
但是作為一個有血性的男人,劉雲峰向冷鋼臉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作為回答。
少將副師長表現出了一個前書生應有的涵養。他喝停了正要將劉雲峰剁碎的親衛和軍官們,這才用袖子擦了擦臉。
“逆賊!有種殺了我!老子今天敢帶人攔你們的路,就沒想過活著回去!你殺了我,還有一萬五千甲士;你殺了這一萬五千甲士,大夏還有雄兵百萬,黎民萬萬!你殺得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