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雒陽劫難(上)(1 / 3)

“想不到一個小小的曹操,先是拒從我的任官,棄官而逃後,偏偏給我引來這麼大的麻煩!”董卓雙眼怒火四射,滿臉猙獰之色,身上湧動著狂躁的暴虐氣息,唬地站在他對麵的李儒心中一直不停地直打鼓,擔心自己稍有不慎就招致董卓不快。

李儒眉頭微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關東聯盟軍有一半進駐酸棗,離虎牢關距離十分接近;其他如袁紹屯兵河內郡,袁術屯兵南陽郡……雖然各路人馬全部按兵不動,但已經隱隱形成對雒陽的包圍之勢。除此之外,孫堅帶軍從長沙北上,已經到了袁術的南陽郡境內!如果說前邊各路人馬都心懷異心,想坐看他人與主公兩虎相爭以收漁翁之利的話,孫堅此人是一個很大的變數,據說他在長沙臨行前曾經宣誓,不破主公不肯回頭……”

董卓聽到孫堅之名後,眼內凶芒一閃,低喝道,“孫堅豎子!當年在隴西戰事曾經與我共事,其性格我十分清楚,為人自命忠義,卻又躁急橫暴。如果說袁紹曹操等人都僅僅是那種徒有其表的誇誇其談清流之士,那麼孫堅則是真正的職業軍人!”

大漢朝自孝和帝以後,安順桓靈四帝都是幼年即位,由外戚、宦官輪番把持朝政。宦官與外戚相互攻擊,皇帝為掌握己手中權利平衡袒護一方,朝廷日益腐敗,政治日趨腐朽。尤其自孝安帝以後,邊境不安,羌族,匈奴,鮮卑,烏丸等遊牧民族屢屢在邊境掠奪,朝廷對之連年用兵之後,耗費軍餉高達驚人的四百多億。

國庫空虛之下,各地豪強卻沒有心思為國庫分憂,於是這四百多億的國庫虧損全部分攤到普通農民頭上。加上各種自然災害,以致出現了“田野空,朝廷空,倉庫空”的嚴重局麵。大批農民四處流亡,餓殍遍野,連京師洛陽也是死者相枕於路。

早於動搖大漢朝統治根基的張角三兄弟所率領的“太平道”黃巾軍之前,由於民不聊生之故,就已經有孝安帝時的青州張伯路起事,波及沿海九郡;孝順帝時廣陵張嬰起事,活動於徐、揚一帶達十幾年之久;桓帝時太山公孫舉領導起義軍,在青,兗,徐三州相繼與官軍作戰。民間遂有如此童謠,“小民發如韭,剪複生;頭如雞,割複鳴。吏不必可畏,民不必可輕!”。

由於各地暴亂,朝廷征集各地官宦子弟為羽林郎,四處征討,於是一大批職業軍人出現在亂世之中。他們當中戰績最顯赫者,都能夠得以封侯拜將,而後出任各地郡守,負責替朝廷征討農民暴動,維持統治。這類人當中,最典型者便是董卓,孫堅等。

董卓從軍數討羌胡,前後百餘次,因為軍功征拜並州刺史,後又討伐張角發動的“太平道”黃巾戰敗免職,到邊章韓遂等人涼州叛亂,董卓又重新上馬,隨司空張溫征討邊章韓遂,後拜為並州牧。董卓由此在並州訓練精兵,這才有日後進入雒陽何進與宦官相爭,董卓趁勢進入雒陽,執掌大權之事。

孫堅則在孝靈帝熹平元年(公元172年)征討會稽郡人許昌之亂,中平元年(公元184年)隨右中郎將朱儁征討汝潁黃巾,中平三年(公元186年)隨司空張溫討伐邊章韓遂係列功勞征為議郎,於中平四年(公元187年)拜長沙太守,征討長沙區星,零陵桂陽周朝郭石等亂。孫堅到任後,前後不過半年時間,就成功剿滅三地叛亂。

當年邊章韓遂涼州叛亂之時,董卓與孫堅兩人同時在司空張溫麾下效力。隻因為征召之時,董卓遲遲未到張溫帳下,等到了張溫麵前又滿臉驕橫,孫堅看不過眼,私下向張溫建議誅殺董卓,但張溫以董卓在羌人中素有威信,未曾出兵先殺董卓,難免失了銳氣,所以就沒有采納孫堅的建議。

此事流傳出來之後,董卓並非心胸寬廣之人,自然而然地對孫堅恨地咬牙切齒;而眼下關東聯軍雖然勢大,半數聚集在酸棗一帶,其他幾路與之對洛陽形成包圍之勢,但全部按兵不動,靜觀局勢,孫堅卻橫空出現,由長沙一路北上,擺出一副誓與董卓決一死戰的模樣。兩相對比之下,再加上原有的恩怨,無疑讓董卓更加地憎恨不已。

“逆黨勢大,主公不如遷都以避鋒芒?”李儒沉思良久,遲疑道。

“遷都?”董卓心中一動,輕瞄了李儒一眼道,“你且先說說理由?”

李儒右手輕舉,輕撫頜下山羊胡子,腦海中整理了一下思路,低咳一聲後徐徐道出,“眼下我們雖然控製小皇帝劉協,但朝中依舊有很多人並非對主公心服口服,一旦我軍與關東逆黨之軍交戰不利,他們難免會起異心,此是其一;逆黨雖然勢大,但其中韓馥,劉岱,孔伷,張谘等輩都是隻是清談之人,對於行軍布陣毫無經驗,眼下雖然與其他人一同威逼主公,如果我們遷都長安,此輩必不敢追擊,時日一長,逆黨首腦自起紛爭,所謂聯盟不解自散,此是其二;如主公所言,王越始終不能為我們所控製,而我們此番如果挾持雒陽富商悉數遷到長安,卻獨獨不對英雄樓動手,則王越也無法自願追隨主公至長安,此是其三。如此三點理由,卻不知道主公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