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太陽本該熾熱而奔騰,但此刻卻仿佛安靜了下來。
耀眼的陽光就像劍鋒一樣,架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空智大師一死,群雄每個人心中幾乎都升騰起一種黯然又恐懼的情緒。
黯然的是這一代得道高僧,竟然慘死在這十一郎無情的劍下,而恐懼的是這十一郎的劍法,這劍法簡直已入魔道,見人就殺,就連少林高僧都不放過
一時間,人們心中悲憤交加,黯然垂,白雲飛也默默的歎息著。
他似乎也覺得,十一郎不該如此狠辣,連一代高僧也不留情,事實上空智大師如果也像十一郎這麼無情的話,剛才隻要連續幾記拈花指,十一郎能不能擋住那也難得很。
但是空智大師一心向佛向善,不願傷人性命;而十一郎卻是一生獻於武道,劍出則必見血,見不了對手的血就見自己的血。
他們二人孰是孰非,這其中的界限,又有誰能得清楚呢?
俠與義、正與邪本就隻有一劍的距離。
永恒的信仰,在劍光中綻放。
看台上,辛夢來的聲音終於遠遠的傳來了:“閣下劍法精妙,老夫甚感欽佩!”
所有人立即從震撼中驚醒,轉頭望去。
隻見辛夢來的身影輕飄飄的落在擂台上,向十一郎拱了拱手。
十一郎冷冷的盯著他。
辛夢來道:“閣下劍術無雙,可世間罕有,方才在擂台之上以一己之力擊斃數人,這份劍上造詣,令老夫也為之歎服!”
辛夢來忽然指著空智大師的屍身道:“但空智大師乃是少林得道高僧,亦是老夫生平好友,閣下的利劍似乎從不問人身份便取人之性命,如此殺將下去,來我論劍大會的下英雄,恐怕都難幸免於閣下的快劍之下,老夫本著下英雄,武德者高的信念,誠邀閣下於前麵靜月湖一戰,如何?”
人群忽然又一陣喧嘩,辛夢來終於要出手了。
十一郎點點頭:“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辛夢來道:“即是如此,那麼請罷!”
十一郎瞧了他兩眼,再不話,大步走向湖邊。
陽光濃烈,湖水輕輕的閃爍著光芒,光芒映在每個人的眼中。
興奮的、惶恐的、擔憂的、緊張的……各種各樣的目光都在閃爍。
這時的靜月湖上已停泊著五艘巨大的畫舫,畫舫上分別插著紅、黃、藍、青、紫五種不同顏色的大旗。
旗幟迎風飛揚,每麵大旗上都印著“靜月”二字。
幾萬人一瞬間把方圓幾百畝的大湖團團圍住,就隻等兩名絕世高手登場。
岸邊,辛夢來拱手向玄道長和龍吟風道:“道長,龍兄!”
“辛兄!”兩人還禮。
辛夢來道:“這靜月湖中已沉入了在下這四十年來練武所用的十二柄名劍!“
玄道長和龍吟風都看著他,他們都不明白他的意思是什麼。
辛夢來肅然道:“今日強敵當前,在下料想這一戰實是生死難知,這一戰我若不幸戰死身亡,請兩位把我的屍葬於這湖泊之中,讓我死後從此與我這一生所棄者為伴,若是到了陰曹地府,我亦不會寂寞!”
玄道長和龍吟風頓時大驚失色:“辛兄正值春秋之年,怎的出這等話來?”
辛夢來笑了笑,道:“還有一事,望請兩位成全!”
玄道長道:“辛兄請!”
辛夢來道:“靜月山莊乃是在下先輩所創立,基業百年有餘,我若一死,必然導致江湖中一些無法無之徒前來尋茲惹事,但願我死之後,兩位能撫我幼子成人,將來執掌山莊基業!”
玄道長沉吟著,道:“辛兄但請放心,辛兄若真有不測,老衲必然全力以保山莊基業。”
龍吟風點點頭,轉身向群雄厲聲道:“十二連環塢弟子聽令,他日惹事靜月山莊者,我十二連環塢終生與其為敵!”
人群裏不少人立即振臂響應:“江湖道義,堅如精鋼,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騷動的群雄一見如此陣勢,不禁又立即了安靜下來。
人們隻知道這聞名下的一代宗師麵對馬上就要展開的生死大戰,先交代了自己後事,然後就準備放手一戰了。
而玄道長和龍吟風也無愧為一代大俠,守承諾,講道義。
一時間,人們隻覺得體內熱血沸湧,沸騰不息。
湖岸的另一邊,十一郎把裝有暗夜流光劍的錦盒交到白雲飛手裏,然後低頭在他耳邊囑咐著什麼,誰也不知道他在交代什麼後事。
很快,辛夢來和十一郎忽然從岸邊掠起,雙雙飛上畫舫,兩人的足尖都踮在畫舫的紅旗和藍旗上。
“錚”的一聲,劍嘯長空,一柄淡黃色的長劍拿在辛夢來手中,隻聽得辛夢來緩緩道:“此劍名碎月斷夢刃,劍長四尺二寸,淨重八斤十一兩,四十歲後,老夫持它縱橫下無敵已有六載,今日乃是老夫這六年來第一次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