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沫霖大家閨秀般的笑容為整件大客廳添了不少靈氣,她裙角托地,衣衫飄渺,耳墜和頭上的發簪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我想這大概就是錢沫霖演奏的最原生態的曲子了吧。
“哎呦,讓大家夥兒久等了,沫霖失敬失敬,我這就奏曲子給大家陪個不是,若有刺耳難聽之說,也請大家多多包涵著。”
錢沫霖飽讀詩書,各個朝代的史書、各種管理學知識、各種詩詞歌賦、各種家常菜譜,她樣樣精通,她可以說是上知天文地理,下博古通今,更不要提什麼女紅了,全不在話下,我在後來的人生中見識到了這個女人的本領。
“你這女子,哪有那麼多說法,定是想調戲我們這群人!”
錢老再也了解不過她的小女兒了,順水推舟似的繼續往下說到。
“你調戲你天哥哥去吧哈…可也放過我這個老頭子和那個小腿子。”
“我這把老身子骨啊,唉…你天哥哥不在的日子裏你可沒少讓我憂心,如今你天哥哥回來了,可別讓他溜走了再…啊哈哈哈哈…”
錢老話出有因,他是從來不管女兒的終身大事的,如今兩個人也需要人牽線了,都快四十的兩個人怎麼還能待時光老去,歲月是把殺豬刀啊,時光更是一把磨刀器,越等,越不待。
“父親,我願意等下去,我和天哥約好了,即使這輩子不結婚,我們也是幸福的,因為我們深念著對方,再遠也能克服,不是說愛能克服遠距離嗎,他不怕,我也不怕。我錢沫霖是個有始有終的女人,說什麼絕對就是什麼,您不要插手我們的事,就像您在工作上也不插手李天一樣,讓我們隨心所欲好嗎?我喜歡順其自然,就像我接下來要演奏的這首高山流水一樣,順其自然方能過得逍遙快活!”
錢沫霖一席話聽得好像是勝讀十年書,我再也不會見到一個這麼灑脫的女人了,她大氣得體,卻也氣不壓人,她落落大方,卻也不失時機,她青黛觸起倒是像那連綿不斷的青山讓人愁緒萬千,我不想在用什麼華麗的洗澡形容她了,她仿佛已經超脫世俗的眼光,真的活成了自己。
“沫霖,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請你相信我,我們的誓言永久有效,謝謝你的寬容和理解,真的,我生命中再也不會有人出現能取代得了你了,我們的過往雲煙,我們的今昔良緣,我都不會裝作若無其事,我不是叫你擁有柏拉圖的精神之戀,我隻是一個圈在籠子裏的囚徒,待我完成國內的任務,我便回來與你完婚。我知道我要求你的太多了,你也從不斤斤計較,你的心扉總是對我打開,謝謝你,沫霖…”
舅舅李天邊說邊起身向錢沫霖走去,雙手放在錢沫霖的肩膀上深情款款的說著這一堆話。
錢老頭別向另一邊,眉頭緊鎖,就好像有千絲萬縷的憂愁,剪不斷理還亂。後背弓著,雙手不知什麼時候又叫人遞來拐杖拄著,很是為女兒的未來擔憂。
我看懂了什麼,也猜到了什麼。
原來在舅舅在美國進修的這段日子裏,他早已與錢沫霖私定終身,錢老是糾結的,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的女兒找一個醫者,他覺得搞學術的人大多沒有情趣,不懂愛情。而且時間緊缺,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將來要等自己的丈夫晚歸,也不想讓自己的女婿與自己是同一個圈子裏的人,可偏偏舅舅與錢沫霖一見鍾情。
我本來是不相信一見鍾情的說法的,可二人都是相信柏拉圖式愛情的,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他們二人更是深信不疑,沒有誰能阻擋他們二人。
錢老當然試圖挑撥離間,但是都沒有成功,這就是緣分吧,緣分雖說天注定,可七分在人,三分在事。
原來他們的愛情源自書香,他們喜歡讀的書有好多都是重複的,沒有什麼能讓他們神誌消磨了,亦沒有什麼能阻隔他們的精神之戀了。
後來我更加深刻的認識到,即使有條銀河在他們眼前,他們也會等到地老天荒。
“行了,我這個老頭子多管閑事了,你們愛怎麼著就怎麼著,我就不該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們可別怪罪我不懂愛情。”
錢老話鋒一轉打破了尷尬的局麵。
“舅舅舅媽呀,錢老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而是一片冰心在玉壺啊!”
我為了讓錢老下得了台,又怕舅舅和錢沫霖無心怪罪卻又沒心思回複錢老,免得氣氛更加尷尬,連忙附和著錢老說。
“這一壺,那一壺,你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