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就像嗷嗷待哺的嬰兒似的看著錢老向我們走來,沒有一絲風吹過,宛如一副流動的畫,我不禁感歎。
此情此情難以用語言來準確形容這個神聖的時刻,好像隻有錢沫霖知道其中的緣由,錢沫霖望著這留著花白頭發的老父親,眼中似乎要說些什麼,她不禁撥弄了一下琴弦,古箏倒數第二個琴弦斷了,大丫頭和約瑟夫看見了急忙將古箏撤下,也將板凳和桌子挪開了。
錢沫霖緩緩向父親走去說道:
“父親,您這是要幹什麼?”
錢沫霖質疑的問到。
她好像要將臉貼到了父親臉上,關切地問錢老。
“來,沫霖,你跟我過來,我們坐下慢慢說。”
錢老鄭重其事地對錢沫霖說,錢沫霖被老父親拉著走向舅舅李天的麵前,三人圍坐在一起,我像一個局外人一樣看他們表演這場讓人感動的故事。
“沫霖啊,李天啊…你們知道我手裏拿的是什麼嗎?”
錢老緊鎖著眉頭,像是有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問著李天和錢沫霖。
錢沫霖此時不在有任何緊張無奈,而是麵孔平靜如鏡,沒有一絲波瀾,我最愛看到的麵龐,似乎要接受什麼新的讓人痛定思痛的故事一樣。
我看到她臉上猶如一簸萁麵粉,分吹一下便漫天飛揚,李天就好比風兒,毫無顧慮地將麵粉吹散,麵粉飄到風中,錢老就是那拿著簸萁的人,伸手去抓著一粒粒好像比量子還小的麵粉顆粒。錢老用盡全身力氣去抓,卻撲了個空,滿嘴荒唐言,一把辛酸淚!
“父親,這不會是…”
錢沫霖意識到了,她猜測著,這到底是什麼,她長這麼大跟在父親身邊卻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精致的小盒子,錢沫霖陷入深思。
“錢老,這是什麼啊,學生也很是覺得好奇,您這葫蘆裏買的什麼藥啊?”
舅舅李天輕鬆的問錢老,錢老慢慢將盒子放在了大圓桌子上,緩緩的打開,想打開一個鷸蚌一樣,仿佛一顆珍珠在閃閃發光,這到底是什麼,我的好奇心已經淹沒了我。
“父親,您怎麼了,您倒是說話啊,您這樣我真的很是擔心啊!”
錢沫霖急迫的問著父親,深怕這位古稀之年的父親再出什麼事端,錢沫霖急忙走向父親,在父親麵前踟躕著,父親拉著錢沫霖的手說到:
“這是我的傳家寶,比我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我珍藏了三十多年。雖然隻有三十年,但是仿佛是經過了千年的洗禮。它經過了歲月的沉澱不會再有什麼奇珍異寶能超過它了,她是我這一輩子都要去守護的,今天我要把他交給一個值得我把女兒托付給他一生的男人來保管。”
錢沫霖愣住了,從小就聽約瑟夫說起過關於這個傳家寶的故事,如今父親終於把它拿了出來,錢沫霖期待極了。
她聽了出來,父親這是要把它交給李天,是已經完全同意錢沫霖和李天在一起了。錢沫霖回憶起以前父親苦心孤詣地要拆散她和李天,如今終於得到了父親真實的肯定,她內心是激動無比的,同時她也是傷感的。因為從小就聽過約瑟夫的講述很是神秘,約瑟夫可能是對錢沫霖母親的知遇之恩難以忘懷,所以才會在錢沫霖小的時候總是提及此事。
“父親,沫霖從小就聽約瑟夫講過關於傳家寶的事,父親您一定很看重這盒子裏的東西,您大可不必為了我把您的摯愛交付出來!”
錢沫霖虔誠的對老父親說著,說著說著就像要流下眼淚似的看著父親,接著就眼淚汪汪的看著李天,李天給了一個很篤定的點頭,示意錢沫霖:他說什麼自己都支持他!
“沫霖啊,你就是我的摯愛啊,父親為了你願意做任何事,我知道你是為了照顧我才不肯追隨李天回國,如今你們兩個已定終身,我也應該按照你母親的夙願把這個東西交付出來了,我不能抱著它懷念你母親一輩子,如今我已半身入土中,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了,現在把這個交給我的貴婿,以此來表達我和你母親對你最深深的祝福。”
錢老的父愛是高大的,他能做的一切都為錢沫霖做了,現在他大概是看透了人生,不再緊緊的抓著不放了,他也不再把城府藏得太深,他希望有個人能真正的看穿他,那個人最好是舅舅李天,沒有誰能比照顧她女兒一生更重要的事了。
他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就好像有人說:人這輩子一共會死三次。第一次是你的心髒停止跳動,那麼從生物的角度來說,你死了;第二次是在葬禮上,認識你的人都來祭奠,那麼你在社會上的地位就死了;第三次是在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死後,那你就真的死了。是啊錢老也會葉落歸根,歸根後還有沫霖會對她追思,他死去也不會是真的死去,還有人記得他,他以傳家寶的方式來讓祖祖輩輩的後代記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