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悲與喜(1 / 2)

時間悄悄進入到共合曆1433年,震驚世界的‘紐伯蘭事件’發生之後很快又過去了兩周,理想國依舊被恐怖陰雲所籠罩。

據報道,受襲地區仍然如地獄一般死氣重重,沒有任何生命跡象。連綿的黃褐色毒雨,時疏時驟,久久未停,彈奏出淒婉而苦澀的樂曲,仿佛連上天都在為死難者痛哭哀悼。凡毒雨經過之處,生靈逃散,人畜回避,攪得南半球的大片地域長久不得安寧。即便在科技高度發達的理想國,操控天氣仍舊是一種奢望。

隨著‘緊急狀態令’的自動解除,情報部門限期抓獲襲擊罪犯的努力,再次以失敗告終。焦頭爛額的理想國當局終於下令,更換一位新的情報局局長,繼續全力進行調查工作。即便如此,恐怕也難以擺脫‘軟弱無能’這頂大帽子了。

銀河聯邦總部所在地天海市,距理想國首都蘇柏亞僅僅兩百公裏路程,號稱為世界上最大的金融中心及貿易自由港。雖然此地並未受到這次事件波及,卻還是在各國間引發了‘聯邦總部是否應當搬遷’的爭論。這無疑更加沉重地打擊了理想國人民的自尊,激起了廣大民眾的戰鬥意誌,而這筆賬自然又被大眾媒體算在地球及其盟國的身上。

為了緬懷死難同胞,理想國各地都開始自發組織起悼念及集體默哀活動,有些企業或個人還主動捐出大量金錢物資,為受襲地區的救援及重建工作出一份力。向海大學也有幾位來自於紐伯蘭大區的學生,於是校方便組織非常隆重的追悼儀式,號召全體師生為這些學生及其家鄉資助捐款,最後所募集到的善款也高達數十萬共合幣。

當然,這其中也出現了某些不和諧音。例如說,防毒麵具、防化服等裝備的生產廠家,毅然決定大幅度漲價;有些企業商家,雖然隻捐出其九牛之一毛,卻借機大力炒作自己,廣告宣傳費甚至比捐款還要多;一些所謂的名人,在捐款數額上互相攀比,根本不懂得量力而為,最終導致破產;有些極端勢力,利用人民急於報仇的心理,煽動對‘敵國’使用武力;某地方官僚侵吞大量所募集到的善款,被媒體曝光,等等。

當國家選舉委員會最終裁定,大選將於下月中旬重新舉行的時候,幾乎等於宣告了執政黨下台進入倒計時階段。反對派候選人薛銘石意氣風發,隨即展開新一輪的全國造勢活動,頭上卻儼然已經有了總統的光環。不管是否真能治理好國家,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確實是一位演說方麵的奇才。當然,每一次宣傳活動都是在令人們泣不成聲的哀悼儀式中開始的……

原本各高校還準備重新組織學年考試,而政府卻適時頒布了‘特赦令’,通告將去年推遲至今的相關測驗全部取消,並且學分照加。雖然現政府搖搖欲墜,可李元開等人卻不得不由衷地感謝它一回。學生們終於可以不用為考試提心吊膽,相對舒服地過完接下來的這段假期時光了。

看到反對派在民意調查中大幅度領先,夏兒可算是樂開了花,似乎教授被釋放出來也指日可待。一直逗留在大學城等待消息的薩瓦雷,終於也放心地回空中動物園去了。

這一日早上,向海大學出現了一件令人們不可思議的事情,校門口張貼出告示,有一對新人將要借用學校大禮堂,舉行一場隆重且別開生麵的婚禮。要知道,此刻距離‘紐伯蘭事件’的發生,僅僅才過去了十幾天時間,全國人民還沉浸在一片傷痛與哀悼當中。

根據小道消息的說法,此次婚禮的日期早在半年多以前就已經敲定,男女雙方都不願意再做推遲,以免耽誤了‘黃道吉日’。留在大學城度過假期的部分各高校學生,在得知消息以後便自發組織起來,並聲言要破壞這場婚禮,從而‘告慰死難者的在天之靈’。

李元開等外國留學生本不應當趟這趟渾水,卻又不免好奇,都想要去看看熱鬧。認定教授即將獲釋的夏兒,此刻也有了參加婚禮的心情,還主動拉著李元開準備一同前去。於是,等到了典禮即將舉行的時候,查爾斯‘船長’便帶領眾人,列隊來到學校大禮堂前的小廣場上。

此時,宣稱要破壞婚禮的‘惡徒’並未出現,小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圍觀群眾,卻都屬於前來湊熱鬧的‘流水賓客’。許多人大概都抱著這樣一種心態,那就是將舉行這場‘不合時宜’婚禮的‘狗男女’的嘴臉全部記下,看看他們將來是否真的會不得好死。

當地時間中午,婚禮即將正式開始,一隊紅白相間的滑行舟車隊從學校正門緩緩駛入。令大家意外的是,車隊首尾皆有警用滑行舟開道,似乎這次要結婚的還是對重要人物。以往婚禮必備的鞭炮聲並未出現,車隊就這樣默默地停在了大禮堂前。

眼見那些臂纏黑紗的雙方家屬表情凝重,分批從滑行舟上走下,圍觀者們突然間炸開了鍋,紛紛揣測著舉辦這次婚禮的用意。李元開等人奮力分開人群,終於衝到了圍觀隊伍前麵。一對新人被親屬和警察如眾星捧月一般,手拉著手,從開道警車之後的加長型婚禮‘頭車’上嚴肅走下。細看起來,倆人應當都年歲不大,頂多也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片刻間,新人與親屬已經步入到禮堂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