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城’‘向海之城’‘永恒之城’都是用來指代新長安的名詞,這當中寄托了人們數不盡的情感。然而時至今日,這座古老的城市卻在經曆著自建成以來從未有過的蕭條。人口逐年減少,大批的居住者選擇遠走他鄉,原本繁華熱鬧的地方大都偃旗息鼓;作為城市經濟支柱的服務旅遊產業,也在近年來遭遇到不景氣。
不知眼下是何季節,炙熱的陽光正籠罩著全城,與經濟上的寒流形成鮮明對比。熱浪翻滾間,路邊所種植的樹木也個個萎靡低垂,仿佛透露出一絲生活艱辛的氣息。
滑行舟穿行在市區之中,李元開感慨萬分,剛剛在機場所見到的十幾萬人空巷的場麵難道僅僅隻是一種假象?“等一等……”思量間,他一下子恍然大悟,繼而死死盯著坐在身旁的地球軍警衛,道:“兄弟,你跟我說實話,剛才機場上的那些人是不是你們事先安排好的?”
“這……”瞬間,那名保安警衛顯露出吃驚的神色,可隨後又立即掩飾,微微一笑回答:“嗬嗬,這怎麼可能呢?李先生,您可真會異想天開啊。”
重新回想過之前的若幹細節,李元開心中把握十足,冷笑說:“哦,這恐怕不光是我的異想天開吧?從剛才起我便一直納悶,就算那位貝爾戈上將在你們國內具備無與倫比的威望跟號召力,站在下麵的十幾萬‘群眾’都是打從心眼兒裏愛戴他。但是,他們畢竟隻是普通百姓,又怎麼可能整齊劃一去接受貝爾戈的指揮,說讓他們不再喧鬧,現場馬上就鴉雀無聲了呢?恐怕,除了前排站立的部分記者,其餘大多數的‘群眾’都是由你們的軍人穿著便裝來假扮的吧?”
聞聽此話,那警衛的頭上開始冒出汗珠,考慮了片刻他才又解釋說:“我想,這隻是因為我們的貝爾戈上將氣度實在非凡,令現場的民眾在那一瞬之間全部都愣住了吧。您看後來,民眾群情激奮的時候,場麵不是也混亂了好一陣子麼?”
“鬼扯!”李元開氣勢淩人地說,“那些混亂場麵,恐怕也是事先都安排好的劇本吧?隻是我突然奪過貝爾戈手中的話筒,講了幾句大實話,這一點令你們始料未及。原先的演出安排恐怕是,讓大家爭先恐後的去接近貝爾戈,衝擊由保安警衛所圍成的人牆;而貝爾戈自己,大概會十分‘親民’的與群眾一一握手,大秀領導氣質。這種假混亂場麵,目的自然是為了凸顯出那些所謂‘群眾’對於貝爾戈大將軍的愛戴。怎麼樣,我說的有錯麼?”
看臉色,警衛似乎徹底服氣了,隻是嘴上又不敢亂說,於是道:“這件事情,在下實在是不太清楚,請您還是去問別人吧……”
李元開仍然不依不饒,出言調侃道:“你們領導也真是的,既然要做假就應當從頭到尾做到底,光在機場安排那麼多人,結果市區裏卻是四處蕭條。還不如,別帶我來市區,把談判地點安排到郊區無人的地點去呢。哦,對了,下飛機的鏡頭一般都會在宇宙各國的電視新聞節目當中播放,隨後鏡頭再一轉,就變成談判現場內的畫麵了,大街上的情形一般才不會有電視台播出呢,這就叫做‘照顧新聞鏡頭’。唉,你們國家的法律明明有規定,軍隊高官退役八年之內不得參政,看來即便如此,軍頭們也放不下對於名與利的追求。”見他這樣自顧自說著,警衛也不敢回話,更不敢搖頭或者點頭,隻是呆呆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