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千華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卻強行按捺了下去。
“軍醫。”楚畫梁回頭道,“上藥。”
“啊?”軍醫一愣。
“發什麼傻!”楚畫梁一挑眉,不耐煩道,“本妃從京城遠道而來,難不成還隨身攜帶藥材?”
“啊,是!”軍醫恍然大悟,趕緊拿了金瘡藥和繃帶過來上藥包紮,果然,縫合的傷口雖然隱隱滲著血絲,卻不會再把藥粉衝走了。
“血止了,性命無礙,這一刀運氣不錯,沒傷到脊椎,喝點補血培元的藥就行,方子就不用我開了。”楚畫梁一邊,一邊清洗了手術器械收拾好,隨後拍拍雷威的肩膀,笑眯眯地道,“三個月後又是一條好漢啊雷將軍。”
原本她一直板著臉也罷了,如今第一次露出笑容,被折騰得隻剩一口氣的雷威下意識地抖了抖——暈了。
“大哥!”雷武嚇了一跳。
“沒事沒事,隻是太虛弱,休養一陣就會好的。”軍醫趕緊道。
“多謝王妃。”風傳鳴拱了拱手,臉色有些複雜。
真是……好本事啊,怪不得陛下敢封一個女子做軍醫。
“不謝。”楚畫梁洗了手,用幹淨的布巾擦手,目光一掃,似笑非笑地道,“如果各位將軍受傷了,歡迎到本妃這裏來治療。”
這話一出,連風傳鳴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慕容箏讚賞地看著楚畫梁。
他喜歡的,正是這樣自信而淡定,仿佛這世上沒什麼事能難倒她的張揚。
“殿下,北狄軍營狀況如何?”慕容箏忽然問道。
沐千華臉上有些難堪,頓了頓才道:“北狄軍不但早有準備,而且在營內設伏,我軍突破營門之後中了埋伏,隻能匆忙撤退。”
“很好。”慕容箏滿意道。
“哪裏好了!”沐千華幾乎要維持不住表麵上的氣度。
“營門不是破了嗎?一時間肯定修不了原來那麼堅固,趁還沒亮再去劫一次!”慕容箏道。
“你沒聽到嗎?北狄軍有埋伏!”沐千華吼道。
“你要是林涉,埋伏大獲全勝,甚至陣斬一名大將,打完後還會繼續去埋伏?”慕容箏驚奇地看著他。
“我……”沐千華一下子啞了。
“對,再去一次,一定能勝!”風傳鳴興奮道。
因為誰也不會想到,東陵夜襲失敗,損失一員大將後,居然還會立刻去而複返,而北狄軍忙碌一夜大獲全勝,卻也兵將疲憊,這會兒出發,到達北狄軍營時,剛好是亮前最黑暗的時刻,疲憊的北狄軍肯定都睡死了,這一次絕不會再有埋伏。
聽他完理由,雷武立即道:“末將願為主將!”
風傳鳴剛想答應,但話到口邊又咽了回去,轉頭去看慕容箏。
“行啊,要是能宰了林涉就當報仇不過夜了。”慕容箏欣然點頭。
“謝元帥。”雷武一抱拳,“請問元帥,夜戰口令?”
夜襲之戰,進入敵營後肯定要分兵,黑咕隆咚的,全靠喊口令分辨敵我,但剛才用過的口令肯定是不能用了。
“嗯……”慕容箏撓了撓臉。
“林涉死了。”楚畫梁忽然道。
“什麼?”慕容箏一愣,沒反應過來。
“夜戰口令:林涉死了。”楚畫梁重複了一遍。
慕容箏眨眨眼睛,猛地眼前一亮,一合掌,幹脆道:“很好!夜戰口令:林涉死了!”
“……”雷武臉色扭曲。
這也太賤了吧?兩萬人衝進去,到處喊“林涉死了”,大夢初醒的北狄軍聽著還能不亂套?
風傳鳴也忍不住多看了楚畫梁好幾眼。
之前怎麼沒人想到一個夜戰口令還能成為騷擾混亂敵軍的口令?這位豫王妃實在是……實在是……好吧,他詞窮,形容不出來了。
“怎麼,雷將軍,還有問題?”慕容箏問道。
“沒有,末將……得令。”雷武帶著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大義凜然地出去了。
“元帥不一起去嗎?”沐千華忍不住道。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一場戰鬥都要本王上的話,還要將軍做什麼?”慕容箏一臉的經地義。
沐千華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
你是千金之子?那我這個隨軍的皇子是什麼?
倒是風傳鳴欣慰地點點頭。
以前慕容春秋總喜歡衝殺在第一線,怎麼勸都不聽,雖很激勵士氣,可……最終自己就栽在了這上麵。
倒是眼前這位慕容家的遺孤,把握戰機、深明進退,或許真能成為超越戰神的一代名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