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混家呼嚕(2 / 3)

有人在後麵喊我,我不敢停步,繼續走,分辨著這是誰的聲音。

王東穿著他的大棉鞋呱唧呱唧地追了上來:“你悶著個**頭瞎走什麼?誰惹你了?”

我回了一下頭:“別廢話,找我幹什麼?”

王東嘿嘿地笑:“淑芬過生日,跟灶王爺一樣,給咱們送好吃的來呢,要去街裏的好飯店。”

我哼了一聲:“這就把你‘摸弄’成這樣了?你是不是習慣吃軟飯啊。”

王東結巴了,臉色有些難堪:“這不是我沒有錢了嘛,錢全給揚揚了……淑芬有錢,她她給一個富婆燙,富婆一下子給了她三百。”淑芬的錢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是金龍給的。那我去淑芬店裏找王東,金龍滿麵春風地從裏麵出來,我踢了他一腳,埋怨他不該來找淑芬。金龍他是來找王東和我的,隨便跟淑芬聊了兩句,沒什麼。我,看你興奮得跟一支驢**似的,就這麼簡單?金龍,這不是咱們財了嘛,淑芬她沒錢了,我支援了她三百。我還想批評他,金龍岔開了話題,問我拿著自己的那份錢想要做點兒什麼?我敷衍他,我要攢起來,以後給我爹買套大房子,就讓他走了。

“我晚上不能去了,”我,“晚上我哥哥要回家,我得在家吃飯。”

“那我們就等你,”王東,“金龍也要去,你幫我這個混蛋,以後少往淑芬的跟前湊。”

“那在周五屋裏,你不是已經過足癮了嘛,殺人不過頭點地啊。”我笑道。

“那不管用,”王東咬得牙齒咯咯響,“你得出手,不然他想犯勾引良家婦女罪。”

“好吧,你們等我,我吃了飯就過去。”

“記著啊,在南市觀海樓飯店。淑芬訂桌了,三樓18房間。”

我哥哥正在寶寶餐廳給來順剝栗子吃,一抬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我,丟了栗子,嗬嗬一笑:“我估計你會來。咱媽讓你來的是吧?”我,是,寶寶呢?我哥衝裏屋一努嘴:“**在裏麵唱王二姐思夫呢。媽的,剛才為來順裝啞巴的事兒跟她‘將將’了幾句,她竟然跟我提起了老邱,我要揍她,她跑進去哭了……媽的,女人就不能慣,三不打,上房揭瓦。”

我剛要推門進去,林寶寶頂著一對爛杏眼出來了,一臉燦爛的笑容:“大寬,剛才我看見咱媽了。”

我問,在哪兒看見的?

林寶寶的眼圈又紅了一下:“我去買菜,咱媽跟在我的後麵……她一直在端相我。”

我:“咱媽那是怕累著你,你是她的兒媳婦嘛。”

林寶寶笑得一臉幸福:“就是呢,從前她可不這樣,正眼都不瞧我。”

我:“以後你別跟我哥吵吵了,他就是個一根筋……咱媽讓你們一家三口回家吃飯。”

“誰他媽一根筋?”我哥衝我直眨巴眼,“一根筋那是褲襠裏的那玩意兒,”嬉皮笑臉地一瞥林寶寶,“不過老二的也對,我就是個一根筋,你喜歡就行。”林寶寶嗔怪地橫了他一眼:“又不要臉了是吧?學會哄人開心了是吧?滾蛋,姑奶奶不是個‘膘子’,你什麼意思我聽不出來?少來這套。”我哥尷尬地嘿嘿道:“你不是膘子,也不是**,你是我老婆。”林寶寶吃驚地掩住了嘴巴:“張毅,這可是你的啊……”“我的我的,”我哥衝我一眨眼,“你先回去,我們隨後就到。”

路過黃樓的時候,我遠遠地看見楊波下樓倒垃圾,風吹起她的頭,黑旗般的飄。

我想喊一聲“楊波,搞江湖義氣的來了”,憋一下又忍住了,閃到一棵樹後,眯起眼睛看她。

楊波倒完垃圾,蹺著腳尖往我家的方向看了一會兒,轉身往樓院裏走,身後全是白色的風。

我從樹後轉出來,傻嗬嗬地望著她的背影漸漸淡化在風裏。

我知道如果這時候我突然喊她,她會不理我,因為她怕極了我的“江湖義氣”,也怕極了那夜裏的風和那夜裏那堆雪一般冰冷的沙子……那傍晚,我站在黃樓的對麵望楊波家的窗戶,楊波突然在我的身後“嗨”了一聲,我裝做嚇著了,一把摟住了她,她身上的那些茉莉花味道包圍了我。我們好長時間沒有話,就那樣傻傻地抱在一起,聽四麵湧來的風聲。有一輛車在我們的身邊慢了下來,司機在按喇叭,我推開了她。司機探出頭來衝我喊:“青年人,憑逼不操,等著上菜?”我拉著楊波退到了黑影裏。沿著黑影慢慢走了一會兒,我,咱們去電鍍廠聽錄音機吧,有幾個夥計每在禮堂裏放錄音,放的全是鄧麗君的歌……“夜幕低垂,紅燈綠燈,霓虹多耀眼,”楊波輕聲唱上了,“那鍾樓輕輕回響迎接好夜晚,避風塘好風光,點點漁火讓人陶醉,在那美麗夜晚……”她唱得可真好聽。到電鍍廠得經過一個建築工地,裏麵幽靜得很,我靈機一動,提議,要不咱倆進去聊一會兒?楊波不話,攙著我的胳膊往裏走。奇怪得很,這次她靠我這樣近,一直潛伏在心裏的那些衝動竟然沉睡著,我的心靜如水。那晚的月色很好,鏡子一般明亮的月亮掛在水銀樣的上,像鍋蓋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