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喪家之犬(上)(2 / 3)

金龍找到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我正餓著肚子在村中央的戲台下麵,跟一群村民擠在一起看戲。一個女人在唱:“鱗刀魚,賽銀葉,旁邊走的蟹子燈,扭扭嘴的海螺燈,一張一合的蛤蜊燈,蹦蹦噠噠的蛙子燈,白菜燈,賽蓬鬆,搖頭散的芫荽燈,黃瓜燈,一身刺,茄子燈紫熒熒,韭菜燈,賽馬鬃,葫子燈彎中兒中兒,南瓜地裏造了反,北瓜地裏亂了營……”金龍的臉色烏青,像被人用搓板搓過似的,拉我出來,悶聲:“寬哥,你沒事兒就好,王東出賣了咱們。”

“斜眼兒是在哪裏找到你的?”我上下打量著他,總感覺他哪裏有些不對勁。

“在下街啊,”金龍鐵青著臉反問道,“你我還能在哪裏?”

“昨晚上你回過洪武飯店了?”

“寬哥我知道你什麼意思,”金龍橫了一下脖子,“你是我臨陣脫逃是吧?”

“沒那意思。我問你是什麼時候離開八廠工地的。”

“你剛一上樓我就走了,”金龍咽了一口幹唾沫,“我看見洪武了,他就站在工地圍牆外麵。”

“那時候有沒有警察過來?”

“沒有。”金龍跺了一下腳,“寬哥你什麼意思嘛,你是不是懷疑是我報告給警察的?”

我眯起眼睛看著他,好長時間沒有話。金龍被我看得不自在起來:“寬哥,你真的是在懷疑我嗎?”我笑了笑:“我不是隻懷疑你,我懷疑很多人。如果你不值得我懷疑,就先理由。”金龍委屈得臉都扭成了麻繩:“如果我要是個叛徒,我早就叛徒了我……我不知道要過年了出事兒不好?我憑什麼早不叛徒晚不叛徒,差幾就過年了才叛徒?我比誰傻呀。剛出事兒的時候,洪武那麼折騰我,我都不叛徒,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哪門子‘洋膘’?我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呀……”“你先告訴我,你的臉是怎麼回事兒?有人打你了?”我搖搖手打斷了他。金龍反著眼珠子看看我,猛地歎了一口氣:“是,我被人打了!”猛地將帽子揪下來,把頭歪向我,讓我看他沒有了的那隻耳朵,“看見了吧,洪武折騰我不是一次了,這次他又折騰我。他打我,他還要把我的那隻耳朵割了去……昨晚上,我看見他站在工地外麵,我以為他沒現我,就想跑,剛跑出工地就被他的人給抓住了。他把我抓到家裏審問我,還是為咱們搶劫的事情,我咬住牙不承認,他就打我……”

“他沒問工地裏麵生了什麼?”我冷冷地問。

“奇怪呀,他沒問。隻是問是不是我聯合外麵的人搶了他的錢……”

“後來呢?”

“後來我不承認,他就讓我走了。我沒敢回飯店,在外麵溜達了一宿……開始的時候我回過工地,工地那邊沒人了,我就去了你們家,你們家附近有不少警察。我碰見了胖子,胖子,王東被警察抓走了。我就知道不好,警察抓王東肯定不是因為工地裏麵的事情,我就知道咱們那事兒有可能‘炸’了,我就找了個地方藏起來了。我以為你能抽空回家,想在半路上截著你……寬哥,我怕你被警察抓了啊,”金龍抽搭兩聲,擰一把鼻涕接著,“我一直等到亮也沒見著你的影子,我就知道你跑出來了。這期間我去過寶寶餐廳,餐廳的門大開著,裏麵什麼人也沒有。有個出來倒垃圾的夥計告訴我,你哥跟兩個人回來過一趟然後就走了,剛走,警察就來了,那個夥計,他聽見警察,張毅把一個人的眼睛打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