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實施報複(1 / 3)

在濰北勞改的時候我認識一個叫老疙瘩的濟南人,關係還不錯。剛出來那陣閑散,我去爬泰山的時候在他家住過幾,順便跟他吹了吹我的勢力,惹得老疙瘩直嚷嚷要來這裏跟我混。我敷衍他等我徹底“飛”起來,就在濟南開家海鮮酒樓,讓他當老板,來我這兒沒意思,我還想把勢力擴展到濟南呢。老疙瘩信以為真,經常給我打電話,問我飛沒飛起來,我還沒呢,飛起來我會找你的。這子,幹脆你派幾個猛人到濟南幫我“飛”得了,我等不及了。想到這裏,我拿起電話撥通了他單位的號碼,不一會兒老疙瘩就接了電話,沒等我開口,直接咋呼上了:“哥們兒,飛起來沒?我要吃不上飯啦。”

我胡亂跟他開了一陣玩笑,話鋒一轉:“你認不認識你們那邊一個叫馬六的混子?”

老疙瘩似乎很吃驚:“怎麼你跟他還有來往?快,幫我引見一下,我想跟著他混。”

我問候了他母親一聲,笑道:“我也想跟著他混呢,這個人怎麼樣?”

老疙瘩這才反應過來,語氣有些沮喪:“原來你不認識他呀。要他吧,還真是個人物,在我們這裏算是個混得不錯的夥計,就是有點兒‘漲包’(自我感覺良好),沒有他瞧得上的人,不過人還不錯,沒聽他還欺負過別人……”

他還沒欺負別人呀?你子也太孤陋寡聞了,他剛剛欺負了我的朋友呢。

我學著他的口音:“拔腚(滾蛋)!我不過是隨便問問。”

老疙瘩很委屈:“那不是你讓我的嘛,我了解你,沒事兒你是不會隨便打聽一個人的。”

“這樣,這幾你別出門,我這就派一個兄弟過去找你。”我不想跟他羅嗦了。

“別惹事兒啊,我怕一不心得罪了馬六,他跟我不算完呢,我膽。”

“放心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嗬,完事兒以後給你票子。”

剛放下電話,外麵就傳來一陣吵嚷聲,好象有人跟驢四兒在爭論什麼,驢四兒寬哥情了,托人給他買了一個擼管機,這東西好玩兒,用電話一招呼它,它就叫喚,“BB,BB,BB”,比個真女人還會“拿情”。對方嚷得聲音更大,操,你“迷漢”了吧?這叫傳呼機,又叫拷機,我看見過這東西,玩派的人都在腰上掛著這玩意兒呢。驢四兒,烤雞?還他媽烤鴨呢,蒯哥,這就是擼管機,了情的光棍都用這個將就著……我忍不住笑了,一把拉開門:“四兒,學會怎麼用了嗎?”

坐在沙上,驢四兒側身躺下,把那個黑糊糊的玩意兒別在腰上,神情**地衝我一點頭:“寬哥拿電話,撥這個號碼,17……”我忍住笑,撥了那個號碼。驢四兒緊著嗓子嘿嘿起來,管用管用,快來看啊,它動起來了,它動起來了,好嘛,簌簌的,舒服啊。我也感覺很奇怪,敢情還真像那麼回事兒,那玩意兒在驢四兒的腰上不停地顫動,像是隨時都能跳起來。我點了一根煙坐在驢四兒對麵看他享受。坐在對麵的王東抹著笑出來的眼淚,過去把BB機給驢四兒放到褲襠上:“四兒,剛才位置不對,應該放在這裏。”我意會,一遍一遍地撥那個號碼,直到把驢四兒的褲襠撥得支起一個帳篷,方才罷手。

驢四兒坐起來,掃了我和王東一眼:“都被我玩兒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逗你們玩罷了。”

驢四兒把BB機握在手上,推個按鈕:“寬哥你再打一遍試試。”

果然,這玩意兒開始**,BB,BB,BB,很溫柔。

我把BB機掛到腰上,衝旁邊揮了揮手:“都忙去吧,幹好了每人配一個。”

突然感覺有些無聊。我關緊房門,坐到辦公桌後麵,用大衣把自己埋起來,腦子裏開始盤算濟南的事情。按我不應該接這單“生意”,自己的事兒都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了,可我不能不接,蘭斜眼家跟我家是世交,他還去監獄看過我好幾次,無論他做過什麼“糟爛”事兒,我都應該原諒他。我穩穩神,撥通了冷藏廠的電話。是魏奎接的電話,掛了電話就過來了。

跟魏奎交代了一下,我叮囑他,抓到馬六以後就押他去煙台我的一個朋友那裏,盡量別動他,通知我,我去見他。

魏奎從抽屜裏找出我的槍,壓滿子彈,記了老疙瘩的電話,聲“有數”,開門走了。

我又給老疙瘩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有人馬上會去找他,然後撥了蒯斌的電話,我想去他那裏吃點兒好的。

今的陽光真好,幾乎是一條一條從上直射下來的,人走在這樣的陽光下仿佛通身都透著明。幾年沒接觸社會,人們的變化還真不少,以前在這樣寒冷的季節裏,滿大街走著的都是一些灰藍色的動物,現在變了。男人有的穿皮甲克,有的穿各式呢料大衣,有的穿花花綠綠的麵包服;女的就更誇張了,穿什麼的都有,甚至還有大冷穿裙子的,肉色的絲襪常常讓我懷疑她們是在光著大腿亮膘;零星還有穿貂皮大衣的,冷不丁一看,還以為來了個時髦的黑瞎子。走在路上,我無聊地想,匆匆穿過的人流都在忙碌什麼呢?撲向斑斕的陽光?撲向熱騰騰的食物?張著大嘴想要咬斷對方的脖子?有那麼一刻,我突然覺得,滿大街行走著的都是披著羊皮的狼和披著狼皮的羊,他們在偽裝,為了更愜意地活著。

這當口魏奎應該上火車了吧?我滿足地笑了,幸虧他被我網羅在了身邊,要不這種事情我去哪兒找這麼合適的人選?魏奎一跟了我,帶來好幾個威猛漢子,全聽魏奎的,跟我自己的兄弟一樣。他除了脾氣暴躁點兒,算是個有勇有謀的人。這“活兒”交給他我很放心,隻要他安全地把馬六“請”到煙台,這一仗就算很漂亮地結束了,我不相信馬六是個不要命的人。

蒯斌飯店的入口處是一個嘈雜的雜貨市,人們大聲嚷嚷著討價還價,不時有一兩聲叫罵衝破油膩的空氣,鑽向外。仔細聽聽,這些叫罵很有意思,男人一律地想要跟對方的長輩女性勾搭成奸,挺急切;女人似乎沒有這個愛好,她們偏愛同性的生殖器官,嗓音誇張地加以描述其大老嫩,以及鬆緊程度,間或還歌頌一下它在傳宗接代方麵的功勞。我看見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被一個同樣類型的女人追得如同狗攆兔子,那女人邊追邊抱怨對方母親的那東西爛,好象她親眼見過。

站住看了一陣,我忽然就覺得很沒意思,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女人罵成那樣,成何體統?換成我,我一定拉她去公安局,告她個誹謗罪。那位膀大腰圓的朋友好象很有涵養,女人追得急了,他就學劉易斯百米衝刺,追得慢了他就學烏龜爬,時不時還回頭笑笑,破鞋你來呀,我就拿你的襪子了,你能怎麼著?我突然覺得這個家夥很麵熟,他是誰呢?我好象在哪兒見過他,潛意識當中,我覺得我跟這個人還曾經相當熟悉……我扒拉開旁邊看熱鬧的幾個人,直直地盯著他看,一個名字直在我的嗓子眼裏咕嚕,可就是喊不出來他叫什麼來,急得冷汗幾乎冒出來了。他叫什麼來著?魏三!我一下子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