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實施報複(2 / 3)

魏三正繞著一根電線杆子逗引那女的,破鞋你來呀,你敢過來,我就直接把你摁在這裏當眾**你。

那女人好象累了,摸出一根煙,叉著腰,滿嘴噴白沫:“好女不跟男鬥,等著吧子,早晚警察會來抓你的。”

魏三倚著電線杆子,悠然摸出一根煙在手背上創:“老子不怕警察,老子要是不把你折騰‘膘’了就不算好漢!媽的有你這樣做買賣的嘛,許你賣就不許爺們兒賣嗎?爺們兒還不信這個邪了,攪你的攤兒!怎麼了?你再來呀**。”

這子怎麼混成這樣了?以前他可是跟我哥不相上下的漢子,勞改的時候我跟他在一起呆過半年多,他應該也算是個有腦子的主兒啊。旁邊看熱鬧的人似乎很不滿足,臉上掛著意猶未盡的微笑散開了。滿嘴噴白沫的女人作勢又要追上去,魏三轉身就跑,我忍不住喊了一聲:“三哥!”魏三嚓地止住了腳步,滿目狐疑地往我這邊看,他似乎也沒認出我是誰來。

“端相什麼端相?”我衝他走了兩步,“好好看看,別連公母認不出來。”

“呦,大寬兄弟!”魏三終於認出我來了,咚咚地跑過來,一把推了我個趔趄,“還真的是你?”

“大兄弟,替我管教管教他,”女人脫下靴子遞給我,“抽他兩下。”

“王姐,”魏三攥著那個女人的手,口氣很是無奈,“咱們就別折騰了,讓我兄弟笑話。”

我這才認出來,原來這個女人竟然是王嬌!怕她認出我來,上來黏糊,我連忙轉過臉去不看她了。

王嬌好象一點兒也沒有認出我來的意思,一個勁地嘟囔魏三他母親的褲腰帶鬆得像鼻涕。

魏三拉了我一把,一臉尷尬:“你這算什麼事兒?我……唉,我他媽的命真苦啊。”

王嬌嘟囔一聲“命苦不能怨父母”,吐一口唾沫,悻悻地穿上靴子,把手衝魏三一伸:“把襪子還給我。”

魏三吐魯吐魯從腰裏扯出一串襪子,一把塞到王嬌的手裏:“走吧走吧,你這個大笆簍。”

王嬌拽過襪子,老鼠似的竄回了自己的攤子:“別搶,別搶,都有份兒!一塊錢一雙啦——”

“怎麼了這是?”我衝王嬌努了努嘴,“你怎麼跟她湊到一起來了?那不是爛木頭的馬子嘛。”

“剛認識剛認識。爛木頭進去了,她也辭職了……人挺好,就是太顧自己了,搶我生意。”

“嗬嗬,女人你得讓著她點兒……三哥你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半年多啦,”魏三的表情跟狗啃過的地瓜似的,“沒辦法,先這麼養活著自己吧。”

“不錯,我剛出來的時候還閑著沒事兒幹呢。”

“我哪能跟你比?”魏三好象知道我的一些情況,一臉羨慕,“你機會把握得好啊。”

我不想跟他羅嗦,拉著他往蒯斌飯店的方向走:“走,咱們找個地方坐下好好聊。”

魏三走了幾步又站住了:“源源酒店?那不是蒯斌開的嘛,我不去。”

我問:“為什麼?”

魏三歎了一口氣:“不為什麼,哥們兒混得不好,沒臉見人。”

我拉他繼續走:“你以為他剛回來的時候比你混得好?別怕,他現在脾氣好著呢,跟個彌勒佛似的。”

魏三磨蹭了幾步,好象下了很大的決心:“去就去!你們可得幫我想個吃飯的路子啊。”

我拖著魏三走進飯店,繞過一幫吃飯的,直接進了蒯斌睡覺的房間:“蒯斌,起床,出工啦!”

蒯斌忽地爬了起來,惺忪著眼睛嘟囔:“出工?幾點了?”

我拉開窗簾,笑道:“還幾點了呢,快到下午啦,再不起床扣你的分。”

蒯斌好象還處在幻覺當中,用一隻手檔住透進來的陽光,傻忽忽地看我,似乎在問,你不是後來換了勞改隊嗎,怎麼會來招呼我出工?當了司法幹部這是?魏三看看我再看看蒯斌,一拍大腿笑彎了腰:“哈哈,倆膘子,懷念勞改隊了這是。”

蒯斌使勁揉了揉眼睛,仿佛剛回過味來,衝魏三傻笑道:“怎麼是你呀,你不是跟張毅同案進去了嗎?”

魏三笑得很不自然,把搭在床頭的衣服扔給蒯斌,一撇嘴:“出來了。兄弟投靠蒯哥來了,嘿。”

蒯斌邊穿衣服邊嘟囔:“你投靠我,我投靠誰?怎麼,你挖了人家鋼子的眼,晚上能睡得著覺嗎?”

魏三的臉一紅:“那事兒早就過去了,政府不是給他報仇了嘛。沒等他找我,我就去找過他了,事情開就沒事兒了。”

蒯斌哼唧道:“你是一點兒都不傻呀……當今社會就你這種人活得舒坦。”

魏三聲“人人都有難念的經”,還想嘮叨,蒯斌皺著眉頭擺擺手,把臉轉向了我:“你們先喝著,我洗把臉去。”

老蒯這是討厭魏三呢……魏三拿著菜譜在吧台上點菜,我就在這邊琢磨上了,一個想法逐漸成熟。

喝了幾口酒,我就喝不下去了,直反胃,不是提前的幾個包子頂著,我早就做“罐頭”去了。魏三好象八輩子沒喝過酒似的,一會兒就把自己灌成了“膘子”,捶胸頓足,一個勁地懷念當年他在社會上的勇猛,甚至把自己想象成了所向無敵的趙子龍。我沒阻攔他,鼓勵他繼續抒情,我要激他的野性,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趙子龍,我想當劉備。當他甩著一根筷子,把這根筷子當成寶劍,殺得連空氣都不敢流通的時候,王東來了,我聽見他在外麵跟順話。順,王東你犯神經病了是不?這麼不夠檔次?領著一個金龍都開除了的膘子,來這裏找酒喝?王東,這你就不懂了,君子要禮賢下士,棍子落魄了,我收留他,隻要他對我好,我拿他當爹供著都可以,是不是棍子?棍子的聲音很謙卑,別“刺撓”我了東哥,寬哥呢?

魏三仿佛還沉浸在自己給自己設計的戰場裏,嗖嗖地舞動“寶劍”,嘴裏咿呀亂叫。

我出門衝棍子點了點頭,轉頭對王東:“魏三在裏麵喝酒,你去陪他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