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的陽光很好,照在臉上毛茸茸的,像有一隻溫暖的手在摸著。在這樣的陽光下我想念楊波,想念她瀑布一樣的頭,想念她溫軟的嘴巴。我非常喜歡她櫻桃般鮮紅的嘴巴,我曾經撫摩著她的頭,用我的嘴唇輕輕地觸碰她的嘴巴,感覺有一波一波的快感襲來。那個時候,我神思飄忽,想到高山的巍峨,草原的浩淼,想到空的清幽,想到海浪撞擊礁石的情景。
街道兩側的積雪融化了不少,一些殘存的雪躲藏在樹根下或者陽光照不到的牆角裏。有時候能從一個陰暗的角落看見一兩片碧綠的草葉。抬頭看看空,低頭看看這幾片草葉,我突然意識到,春來了。我很佩服這些草,它們很守時,隻要覺察到自己應該出來了,就躍躍欲試,管你什麼氣呢。寒,先躲一躲,隻要稍微溫暖一點兒,立馬鑽出土層,給你點顏色看。我也佩服它們的頑強和執拗,即使頭頂上壓著一塊石頭,它們也能側著身子,一點一點地往外擠。
回家的時候,我爸爸正推著自行車出門,來順跟在後麵磨蹭,我站住了。我爸的臉蒼白蒼白,估計又為我擔心了一夜。我的心頭一酸,頭皮有些麻,後悔自己昨沒回來,我衝爸爸咧了咧嘴:“你回去吧,我去送來順。”來順過來拉我,我一把抱住了他,眼前一片模糊。路上,來順,他們美術老師表揚他了,美術老師,順子畫畫兒真好,將來能當畫家呢。我,咱們順子不但要當畫家,還要當畫家的爸爸,等你長大了,我給你介紹個對象,過幾年生個順子,咱們一起培養他,讓他也當畫家,把咱們一家三口畫在一起,那樣咱們就永遠也分不開了。來順大呼叫地嚷嚷,不行不行,應該把我兒子也畫進去,咱們一家四口在一起。我大笑,直誇來順算術學得好。笑完,我想,好什麼好?你還沒把你老婆和你媽算進去呢。
送完來順回到市場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了老高,幾乎是直射向人流的。
剛拐進海貨市,驢四兒就急步走過來,一路無聲地壞笑,我知道這裏又生了事情。
“嘿嘿嘿,好玩兒啊好玩兒啊,”驢四兒拉著我就往鐵皮房走,“金爺又被人砸啦。”
“是嗎?”不是都消停了嘛,不過我依然感覺爽,“,他又把誰給惹毛了?”
“這次有意思,讓一個女人把臉給撓得像個猴子腚。”驢四兒笑彎了腰。
這一定是王嬌幹的!這樣的事情早在我的預料當中。我讓王嬌來這裏,就是給金龍預備的“耗子藥”呢。坐在沙上,我問笑得渾身哆嗦的驢四兒,他們是怎麼打起來的?驢四兒上氣不接下氣地,金龍今剛來開門,就現門鎖被人用火柴棍給堵上了。用火燒,用鐵絲捅都不管用,把他氣得夠戧,甩著滿頭大汗站在門口鋪蓋地的罵,罵完了就讓他的夥計挨個打聽是誰幹的。當時他懷疑是棍子他們,人家棍子直接找他了,棍子,我要是幹了,我全家今就全死,我要是沒幹,你再亂罵,我還跟你拚命。金龍就不懷疑他了,又開始懷疑魏三,讓人去掀魏三的攤子。王嬌沒等他們動手,先奔過來一口把金龍咬倒了,接著就騎在他的身上下了爪子,撓得金爺嗷嗷叫。王嬌撓的時候,金龍的人也沒閑著,磚頭瓦塊一齊上。可人家王嬌還就是抗砸,硬是不下來,像是粘在了金龍的身上。最後,王嬌的頭都快要被金龍的人給揪光了,這才就地一滾,一下子脫了褲子,拍著褲襠吆喝,金龍他們耍流氓,要**她……金龍的人全懵了,他們哪見過這樣的陣勢?一個個躲的躲,藏的藏,一眨眼全跑沒了,隻剩下金龍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地亂叫,這不,倆人剛被派出所的人帶走了。
“哎喲,操他個媽媽的,真刺激哎……”驢四兒仿佛還沉浸在那場激烈的戰鬥裏,目光炯炯。
“四兒,這次飽眼福了吧?”我嘿嘿一笑,“看見女人那玩意兒了吧?褲襠支了吧?身體抗不住了吧?”
“沒看清沒看清,那個女人鬼著呐,夾著兩條大白腿……”驢四兒的口氣遺憾得不得了。
“趁亂的時候上啊,”我接著調侃他,“把腿給她這麼一掰,齊活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