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打老虎(1 / 3)

我進門要了一個僻靜的單間,坐下對萬兵:“東哥不是外人,有什麼話當著他的麵沒問題。”

萬兵知道我跟王東的關係,衝王東一笑:“東哥是我的偶像,我避諱他幹什麼。”

我示意王東出去點菜,直接問:“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寬哥我知道你一直擔心這事兒,聽我從頭對你,”萬兵,“去年我跟奎哥去了威海,找到老譚以後,先是嚇唬了他一通。老譚同意了咱們的條件,晚上請我們吃飯。當初我和奎哥都沒在意他的意圖,以為這頓飯算是‘和合宴’。誰知道酒喝到一半,外麵就進來了三個拿槍的家夥。奎哥直接‘毛’了,沒等他們動手,先下手了,一槍打爆了老譚的腦袋。那三個家夥全懵了,舉著槍不敢動……媽的,假裝黑社會呢。我和奎哥把他們的槍下了以後,綁在單間裏就走了。出事兒了,我們就沒敢回來。本來想打電話跟你打聲招呼,奎哥愛麵子,覺得他跟著你,一件漂亮事兒沒辦成,這次又惹了這麼場禍害,一定會連累你,他沒臉見你了……寬哥,奎哥的脾氣你知道,我就不了。後來我們倆就分手了,他讓我回來,我不敢,害怕這事兒沒完。一直在外麵躲著。最近我打聽到這事兒過去了,就回來了。沒地方去,我還想跟著寬哥吃飯。”

“沒問題,你還回來,”我笑了笑,“我明白了,鄭奎這子是徹底豁出去了。你們出事兒時間不長我就知道了,警察找過我,讓我給搪塞過去了。現在沒事兒了,隻要警察抓不到鄭奎,他們就沒有證據羅嗦咱哥們兒。回來好好幹吧。”

王東點好菜,回來坐下了。萬兵敬了一杯就不喝了,他這些日子他在外麵流浪,養成了不喝酒的習慣。我沒勸他,和王東邊喝邊聊。王東,二哥知道吳胖子的野雞飯店嗎?遇到麻煩啦,前幾一個外號叫老虎的混子帶著三十多個人在那裏鬧事兒,白吃白喝還把飯店砸了個稀裏嘩啦,最後用刀架著吳胖子跟他要一千塊錢,吳胖子害怕,當場給了。後來老虎又去找吳胖子,讓吳胖子每個月給他一千塊錢,是保護費。吳胖子當麵答應了他,過後找了王東,想每月給王東兩千,讓他帶人去把老虎幹挺了。王東把吳胖子踹了好幾腳,你他媽的有毛病?沒看見我現在做正經生意了?我想了想,問王東,那個叫老虎的是個什麼來曆?王東,操,誰不知道他?整個一個無賴,逮誰敲誰,沒有怕的人,像條瘋狗一樣。

“他以前是跟誰玩兒的?”我的腦子一亮,想要利用他一下。

“自己混起來的唄,跟誰也不‘靠膀’,”王東輕蔑地一笑,“他以為自己是下街第一名了,嗬。”

“我認識他,”萬兵,“混子行他也有些資力了,名聲是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

“我怎麼沒聽還有這麼個人?”我很好奇,第一次聽這個人呢。

“你整忙自己的,哪顧得上去打聽別人?”萬兵笑道。

“咱們進去的時候,他剛開始混,等咱們出來了,他也就成了個人物。”王東還在輕蔑地笑。

“就這德行還人物?”我哧了一下鼻子,“每月跟人家要一千,這胃口也太了嘛。”

王東把微笑直接變成了大笑:“哈哈哈,寬哥,你以為一千是個數目?一個工人一月才掙多少?”

我想了想,那倒也是,劉梅一個月才掙八十左右呢,笑笑:“嗬,‘戳戳’啊。”

話的時候我已經在心裏打好了譜,我必須把這個叫老虎的家夥籠絡到自己的身邊,因為以後的路上肯定會有不少打打殺殺的事情,我不想動用自己的夥計,一來是因為他們跟了我這麼長時間,我應該給他們一條相對平穩的路來走。二來也是為我自己考慮,因為一旦我的人參與了這些活動,就等於把我暴露在光化日之下了,我不想做那麼傻的事情。

我慢慢啜了一口酒,問王東:“你知道老虎現在哪裏?”

王東吃了一驚:“什麼意思?你不會是真的想插手這事兒吧?”

我擺了擺手:“我有我的打算,不是為了錢,是為了人,先回答我的話。”

王東無奈,皺著眉頭想了一陣,搖搖頭:“胖子給過我一個傳呼號,想不起來了。”

我摸出電話本,查到了吳胖子店裏的電話號碼,讓王東和萬兵別出聲,直接撥通了那個電話。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問我找誰,我找吳經理,她問我是哪裏的?我我姓張,叫張寬,你對他一他就知道了。那個女的吳經理今沒來,你要是跟他熟悉就直接打他的大哥大吧。看來這子很仔細,像是被人找怕了的意思。我,我跟他好長時間沒聯係了,你幫我找找他,你一提我的名字他就知道了,讓他給我打電話。隨口了我的大哥大號碼。那邊聲“請稍等”,掛了電話。萬兵歪著鼻子:“我覺得像你這種級別,不應該跟吳胖子這種下三爛玩意兒直接對話,派個兄弟跟他談就是了。”

“你級別不,你去?”王東剛想開句玩笑,我的大哥大就響了,我按了接聽鍵,那邊:“寬哥嗎?我是胖子啊。”

“哈哈,你很忙啊。”我噓了一聲,讓金高和常青別話。

“沒辦法,不忙怎麼辦?我得吃飯啊,哪敢跟你比?夥計那麼多,不用親自操心。”

“胖子,”我不想跟他羅嗦,直接,“聽你最近遇到麻煩了?”

“誰的?沒有的事兒,”吳胖子借機獻媚,“誰敢找我的麻煩?不知道我跟寬哥是什麼關係?”

“別廢話了,王東告訴我的,聽有個叫老虎的‘詐厲’你?我想幫你。”

“寬哥,不是吧?”吳胖子似乎很吃驚,“你‘稀的’管這種事兒?”

“胖子,跟你實話,不牽扯‘稀的’不‘稀的’,我是想給我的弟兄們多條來錢的路。”

“哦,是這樣啊,我明白了,”吳胖子反應很快,“自從一哥‘走’了以後,我這裏就經常被人欺負,蒯斌哥又忙,抽不出人來幫我,既然寬哥有興趣,寬哥的人就來吧,”吳胖子頓了頓,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寬哥,一個月三千怎麼樣?”

“少了,五千。”我的口氣不容置否。

“四千。”吳胖子猶豫了一下,嗡聲道。

“那你還是找蒯斌吧,我不做你的生意了。”

“四千五!”吳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嘎的一聲。

“胖子,咱們這是趕集買菜?”我笑了,“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別跟我講價錢。”

吳胖子不話了,他好象在那邊把算盤搬出來了,劈裏啪啦地打。我衝王東做了個鬼臉,捂著話筒:“你這子不是缺他媽腦子嗎?他跟我講的什麼價錢?我要是不管,這當口他找誰去?哈哈,”吳胖子還在那邊喘氣,我忍不住了,“胖子,想好了沒有?放心,我派去的人很講職業道德,不會吃你一頓飯,抽你一支煙……還沒想好?那算了,我掛電話了啊。”

“好,就這麼定了!”吳胖子長長地喘了一口氣,“寬哥有時間嗎?到我這兒來吧,我想請你吃頓飯。”

“以後再吧,你把老虎的傳呼號告訴我,今我先把這事兒給你辦了。”

“不用這麼著急吧?”聽得出來吳胖子很驚喜,但他在裝,“先吃個飯,我好好跟你彙報彙報工作。”

“你不用跟我玩這套虛的,哥哥是個痛快人,辦就辦,決不拖拉,快號碼。”

吳胖子的嘴皮子一下子利落起來,鏗鏗地念了一串號碼:“記下了?寬哥,不管你用什麼方式……”

我打斷了他:“你還指揮我?放心吧,你平安,我拿錢,就這麼簡單,好了,掛了啊。”

吳胖子還在哎哎著,我已經把電話掛了,轉頭掃了王東一眼:“下一步該你了。”

王東用雙手使勁地在臉上搓了兩把,托著腮幫子念叨:“先禮後兵?先兵後禮?這得策劃策劃。”

我盯著王東看了好久,轉頭對萬兵笑笑,:“聽見他什麼了嗎?得策劃策劃。”

萬兵也笑了:“東哥貌似粗魯,其實精細啊……不過,砸那麼個街痞不需要策劃的,依著我直接剁了他拉倒。”

王東橫了他一眼:“你孩子懂個蛋?直接剁人那不成一般混混了?你哥我現在不是那個級別的了。”

我眯著眼看他,突然覺得王東跟我一樣,隨著年齡的增長和經曆的多少,成熟了許多。

“還是先禮後兵吧,”王東沉吟半晌,把臉轉向了我,“我直接找他談,談甭了再,談成了更好。”

“你打算怎麼談?”其實我早在心裏策劃好了,故意問他。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在勞改隊你沒跟政府學過這招兒嗎?反正我是運用得得心應手。”

“那就開始吧。”我拿起大哥大,衝王東一笑,直接撥了老虎的傳呼號。

老虎很快就回了電話,我衝王東一眨巴眼,王東咳嗽一聲,矜持地摸起了電話:“哪位?”

老虎的聲音很大:“你打傳呼了?”

王東把臉板起來,聲音很沉穩:“我打了,我找老虎。”

聽那邊嘈雜的聲音,老虎好象是在喝酒:“你是誰?認識我嗎?”

“我是王東。”

“王東?哦!我操,是東哥啊,你怎麼知道我的傳呼號?”

“打聽的。老虎,不是我找你,是張寬。”

“張寬?”老虎的聲音顯出驚訝的意思,“他找我幹什麼?我不認識他啊。”

“可他認識你,想跟你嘮叨兩句。”

“那好,張寬呢?”

“他在跟一個朋友話,你稍等一會兒。”

“那好,我等。”

王東把大哥大輕輕放到桌子上,拽我一把,指了指大哥大。我把耳朵貼到聽筒那裏,屏住呼吸仔細聽。那邊好象有不少人,開鍋一樣嗡嗡嚶嚶的,時候不大,這些聲音就沒了,隻聽見沙沙的電流聲。我估計是老虎讓大家噤聲,在跟大家他接的是我的傳呼。我聽見有個聲音在,老大,你沒得罪他吧,聽他很牛逼的,一哥的弟弟,跟“街裏”的蝴蝶是鐵哥們兒,金高和順還有蒯斌都是他的“牢友”呢。另一個聲音,沒問題,我認識爛木頭,老木跟張寬是把兄弟,他要是找咱們的茬兒,我找老木去。接著傳來一聲酒瓶子爆裂的聲音,一個聲音大喊,全他媽蛋子!張寬怎麼了?惹惱了爺爺,我他媽提他的腦袋給兄弟們下酒!好象是老虎扇了他一巴掌,那個人哎喲一聲,哭了,虎哥,你別對我這樣,我這幾年跟著你風風雨雨,跑裏跑外的,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老虎不話,起先的那個聲音似乎是在教訓那個哭的人,你他媽該揍,咱們混到這一也不容易,該動點腦子就動點腦子,咱們現在的勢力根本不是張寬的個兒……我拿起了大哥大:“喂,老虎嗎?”

“是我,我是老虎,是寬哥嗎?”

“哈哈,別叫我哥,咱倆還不知道誰大呢。”

“我64年的,你呢?”

“那你是大哥,嗬嗬。”

“咳,這的什麼話?”他不喊我寬哥了,“張寬,你怎麼想起找我來了?”

“沒什麼,想認識一下。”

“好啊,我在長興酒樓,你過來吧,我給你擺一桌。”

我衝窗外一笑:“哪好意思讓你破費?我,我應該給老虎哥擺一桌的。嗬嗬,不廢話了,老虎哥,聽前幾你去找過吳胖子?”老虎咦了一聲:“你還認識吳胖子?”我,認識,我倆關係不錯。老虎笑不起來了:“張寬,我猜他把事情都跟你了,你打算什麼辦?”我輕描淡寫地:“還能怎麼辦?大家都在道兒上混,互相讓一讓,別再去折騰他了,算你給我一個麵子。”老虎頓了頓,聲音相當沉穩:“這樣吧,麵子我給,可是他也得給我個麵子。我已經開口了,也不容易,讓他每月給我五百吧,這樣大家都好看。”我沒猶豫,直接:“不行,我派人去了,他的錢不能給你,我也需要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