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照你這麼,這個娜娜還兼職賣大炕?我聽他們,人家是賣藝不賣身呢。”
“這倒是對了,娜娜還真的不賣,人家懂行市啊,要是賣了,她還能有這個身價嗎?”
“她今在這裏嗎?”我忽然有了一種探秘的感覺,我倒要看看這個叫娜娜的有什麼過人之處。
“她一般晚上六點以後來,白不敢來,有不少認識她的……”
“哦,我聽了。她是本市的?”
“是啊,隻是不清楚她到底住在哪裏。”
“美女不問出處啊,”我開玩笑,“你已經把她給收拾了吧?”
“哪能呢,”吳胖子瀟灑地把手在眼前一揮,“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我還能連兔子的覺悟都沒有?”
“要不就是人家嫌你胖,**夠不著眼兒。哈,‘胖鼓侖噸’,上去昏嘛。”
“我胖?我這叫體格健壯,那方麵的能力一流!”
“是啊,體格健壯,**健將……”
“下麵該表揚你了吧?”吳胖子嘿嘿笑道,“骨瘦如柴,**元帥。”
我皺緊眉頭站了起來,慢慢踱到門口,猛一回身,一腳踹在他雪糕般的臉上,吳胖子像座山那樣轟然倒地。
我倚在門邊,鐵青著臉,冷眼看著他。吳胖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多了,拿自己跟我平起平坐了。
“寬哥,我……原諒我,我就這脾氣,別人一給我個好臉,我就拿自己不當外人。”吳胖子躺在地下沒敢起身。
“胖子,我告訴你,我跟你開玩笑可以,你跟我開玩笑不行,明白嗎?”我陰沉地。
“明白明白。寬哥,我可以起來嗎?”吳胖子像一條白蛆那樣蠕動了一下肥胖的身子。
“起來吧。”我踱回座位,一手抓著椅背,一手指了指他,“規矩要守,話也要繼續。”
吳胖子以為我要拿椅子摔他,兩隻手猛地往外一撐:“寬哥,你還要打呀?我好心好意的……”
還打你個屁!我皺了一下眉頭,讓你學會尊敬大哥是我的目的,你那麼聰明,我還打你幹什麼?
我陰著臉,摸出大哥大撥通了王東的電話。
王東的聲音很高,似乎有些不滿:“你跟個吳胖子聊什麼聊?他夠級別嗎?趕緊過來,弟們要給你表演大合唱呢。”我笑道:“先讓他們唱著,我跟胖子在研究一個美女呢。話都給他們透了嗎?哦……透了就結束,全讓他們滾蛋,一會兒你和順到吳胖子這裏來,咱哥兒幾個再喝點兒。”王東:“跟這幫孫子在一起很真他媽有意思,我好象年輕了好幾歲呢。行,我這就讓他們走……”王東沒關電話,直接,“的們,寬哥喜歡清淨,他了,讓大家先回去,他就不過來了,大家散了吧。記住我今跟你們過的話,在這幾裏一個不準給我惹事兒,誰要是出了毛病,我可不是老虎,一個字,砸!聽清楚了沒有?”那邊一陣呼嘯:“聽清楚了!”這讓我一下子聯想到了**廣場閱兵式上戰士們回答長的喊聲,我笑了:“王東,你這是在訓練羊群呢。好了,散了就到我這裏來。”王東:“順這子又犯病了,左右開弓,喝上了。”
“讓他來我這裏喝,不聽話就把他放倒扛過來。”我掛了電話。
“寬哥,要不我招呼幾個別的姐過來陪你和東哥他們?”吳胖子獻媚地。
“話又多了不是?”我摔了他一煙頭,“我們弟兄們沒那麼多毛病,繼續那個叫娜娜的,她什麼時候能來?”
“嘿嘿,沒那麼多毛病還是惦記著娜娜,”吳胖子依舊不改毛病,“估計六點以後能來吧?來了我就……”
“關了關了,別談論這些沒意思的了,”我突然感到一陣厭煩,打斷他道,“今不一定有時間,我吃了飯就走,等哪抽出空來,我來見見她。來了再吧,我也想嚐嚐吃花酒的味道。”吳胖子衝我伸了一下大拇指,一縮脖子:“這就對了,不瞞你,像你們這些大哥級的人物,哪一個不是左摟右抱的?你身邊沒個仨倆的美女,道兒上的兄弟都看不起呢……嘿,這話又多了,寬哥不是那樣的人。對了,蒯斌也認識娜娜,那……對,就是梁大哥他們來的那晚上,蒯斌也來了,沒吃飯,直接讓我去找娜娜。我跟蒯哥開玩笑,蒯哥也來吃花酒啊,你吃花酒蒯嫂怎麼辦?不怕她撓你的臉?蒯斌摔手給了我一巴掌,下手那個狠呀,牙都鬆了……後來我把娜娜叫了出來。娜娜一見蒯斌,撒腿就跑,被蒯斌揪著頭拖回來了。蒯斌把娜娜拽到門口,大聲嗬斥她,讓她以後不許到這裏來了。娜娜爬起來就跑,一路跑,一路哭……再也沒回來。”
“你什麼?蒯斌也認識她?”我的腦子陡然空了,這個娜娜不會是楊波吧?!
“認識啊,看樣子還挺熟呢……對了,娜娜不會不來我這裏了吧?將近兩了,我再也沒看見她呀。”
“別急,”我使勁咽了一口唾沫,讓猛力往上鑽的心髒落回去,聲音都變形了,“你不是她晚上六點來嗎?”
“是呀,可她挨了蒯斌那一腳,不會不敢來了吧?不行,我得給她打個電話,別跑了搖錢樹。”
“慢著。我來問你,娜娜姓什麼?她的真名叫什麼?”我的嗓子顫抖得一塌糊塗。
“姓楊,名字我不知道。娜娜是我給她起的名字,我這裏的姐都有藝名。”
我的腦子徹底變成了一塊白板,裏麵什麼也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由那裏傳達到心髒的鑽心般的疼痛。楊波,果真是你啊!你是怎麼了?你為什麼要走這樣一條路啊!我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心髒堵在嗓子眼裏,讓這粗重的呼吸變得驚惶失措般嘈雜起來。我的耳朵也變成了兩隻蜂箱,全是嗡嗡的蜂鳴聲。我失神地看著陽光從窗外射進來,剛開始像一條河那麼大的光亮淌在木頭地板上,一瞬間就變窄了,變成了刀子那樣的一溜長條,然後在我的眼前一晃,就什麼也沒有了。這就黑了?我驀然打了一個激靈,不會吧?怎麼會黑得這麼快呢?我使勁眨巴了兩下眼睛,眼前滿是燦爛的陽光。
“我得去給她打個電話。”吳胖子轉身想往外跑,我一把拉回了他:“用我的電話,問她在哪裏?”
“不熟悉的號碼她是不會接的,這是她們這一行的規矩。”吳胖子無奈地看著我。
“走,我跟你一起去。”我不由分拉起了吳胖子,吳胖子像一坨豆腐,被我提溜著歪歪扭扭地走了出來。
“寬哥,你挺緊張嘛,難道你也認識她?”
“我還認識你媽呢。”我猛地拽了他一個趔趄,吳胖子像個肉球似的滾到了前麵。
樓道裏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估計是老虎的那幫螞蟻下來了,我側過身子,讓吳胖子擋著我來到了吧台。
吳胖子支開看電話的姐,迅地撥了一串傳呼號碼:“好了,等吧,她一般會回這個電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