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遭遇搶劫(1 / 3)

很長時間沒去市場對麵那家飯館吃飯了,我還欠了人家一部分飯錢,要過節了,應該給人家結帳。我抓起桌子上的包,整整頭型,拽拽衣服,點了一根煙走出門去。金龍正站在門口跟幾個人聊,見我出門,湊上來問:“寬哥又要去哪兒?”

我衝他笑笑,故意刺撓他:“我欠了一個地方幾千塊錢,給人家結帳去。我講究江湖義氣啊。”

金龍尷尬地張了張嘴,不敢反腔,低著頭嘟囔道:“寬哥是越活越善良了……”

一個民工模樣的中年人,拉著一輛裝滿魚箱的地排車在我旁邊停下了:“寬哥,又要出門啊?”。

是段豐,我想起來了,昨我答應他來這裏上班的:“你怎麼不去找我就直接幹上了?”

段豐從腰上拽下一根破毛巾擦著滿頭大汗,呲著大板牙笑:“我等了你一會兒,閑不住,一閑就難受。”

我無聊地看了看四周,氣陰沉,人群忙碌,幹枯的樹枝把過往的風撕成碎片,出陣陣哀號。

心裏忽然就是一陣煩躁,我揮揮手讓他走了。進了飯店,我隨便點了幾個菜,順便把老板喊了進來。老板剛想客氣,我擺手讓他噤聲:“別羅嗦了,把帳單拿來,今把帳給你結了。”老板早就預料到我是來結帳的,直接從背後拿出了一遝單子,總帳寫在最後那張紙上,三千多一點兒,我丟給他三千:“就這些。”老板樂顛顛地搓著手嘿嘿:“張老板真義氣,今算我的好了。我早就應該請請你了,打從你來我這裏吃飯,那幫流氓就再也沒敢欠我的錢……”我搖搖手不讓他了:“你也別以為我有多大能耐,我有多麼講義氣,我這是在做一個最基本的人,哪有欠錢不還的道理?欠錢不還,早晚得遭報應。”

桌子上的大哥大響了,是爛木頭打來的,我問他不跑車沒事兒打什麼電話?爛木頭,大馬路市場那邊出了點事兒,他剛從那邊回來。“關凱這個混蛋不想活了,”爛木頭挨了鞭子的驢一般哼唧道,“剛才我過去跟幾個兄弟交代一下任務,這子衝過來了,一棍子打在我的頭上。我問他為什麼打我,他,你回去告訴張寬,欺負人不能這麼個欺負法,他在這裏沒法幹了,,不是咱們走就是他豁出去坐牢,反正他不想活了……寬哥,我估計是有人在背後戳弄,不然他沒有這麼大的膽量。”心裏亂,我隨口道:“這事兒你別管了。跑你的車去。”掛了電話,我稍一遲疑,打了蝦米的傳呼。蝦米一回電話,我直接:“你去大馬路市場,凡是關凱的攤子,一律給我砸了,誰阻攔,一個字,砍。”蝦米一句話沒,掛了電話。

剛悶頭坐了一陣,外麵就響起了段豐嗩呐般的喊叫:“寬哥,寬哥!寬哥在這裏嗎?”

老板猛地推開了門:“張老板,是不是出事兒了?一個夥計在外麵喊你呢。”

我已經衝到了門口:“老段,出什麼事兒了?”腦子裏驀地閃出我爸爸和來順的影子。

段豐的臉像玉米餅子那麼黃,衝過來拉著我就往外跑:“驢四兒被人砍了,去了醫院……”

驢四兒被人砍了?我的頭一下子豎了起來,肯定是奔錢來的!

我一把扯了段豐一個趔趄:“慌什麼慌?”拉著他跑到路邊打車,“驢四兒去了哪家醫院?”

一輛出租車停在了我的麵前,我把段豐推到前麵,催他快。段豐,當時他正跟金龍在樓下閑聊,旁邊賣魚的一個夥計過來喊他,驢四兒來了電話,很著急。段豐就跑進庫房接了電話,驢四兒在電話裏,完蛋了完蛋了,錢被人搶了,整整十萬啊!段豐嚇傻了,問他錢是在哪裏被搶的?驢四兒,剛出銀行沒走幾步就過來了一輛摩托車,劈手就奪他的包,他攥得很緊,沒被搶走,剛想跑就被人抓住手腕砍了一刀,錢就到了人家的手裏,他還沒等看清楚是幾個人,那輛摩托車就拐進了一個胡同,他攆了幾步,看見人家手裏拿著槍就沒敢再攆。他本來想馬上給辦公室打個電話,可是那時候他懵了,腦子一片空白。後來跑過來幾個巡警,直接把他帶到了派出所,到了派出所他才現自己的手腕被砍了一條大口子,骨頭都露出來了。警察也沒來得及審問他,直接把他送去了醫院,他害怕警察問他別的,縫完針瞅個空擋跑了出來。

這個“膘子”!我的胸口都要爆炸了,怕警察幹什麼?這豈不是更亂了……我斷定這裏麵肯定有蹊蹺,怎麼會那麼巧?這幫人肯定是提前知道驢四兒要去銀行提款,早有預謀。這個知情者會是誰呢?我皺著眉頭慢慢回憶……我讓驢四兒去提錢的時候,隻有金龍在場,可是段豐,他一步也沒有離開過市場,即便是他瞅個空擋打過電話,那也需要時間啊。從驢四兒走出市場,到錢被搶,也就是短短幾分鍾的時間,他不可能在這短短的幾分鍾的時間裏變成神仙。再,辦這樣的事情必須是最鐵的朋友才可以去辦,金龍的幾個兄弟我全認識,沒有一個夠這個膽量的。這麼短的時間,他到哪裏去找新朋友?金龍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難道是驢四兒?這怎麼可能呢?如果他真的辦了這樣的事情,他還算是人類嗎?再,他明白我的腦子不比他差,他這麼辦等於在自己的頭頂上懸了一把刀子,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驢四兒!腦子徹底亂了。

“到了到了,”段豐指著公園大門口,“那不?驢四兒蹲在賣報紙的後麵呆呢。”

“先別過去,”我對司機,“靠邊停停。”

“哥們兒這是遭人搶了?”司機回頭笑道,“這叫什麼世道啊,做個買賣真不容易。”

“你少他媽廢話!”段豐猛地戳了司機一下,“這裏有你話的份兒嗎?”

司機搖搖頭把腦袋轉到了窗外:“快點兒啊,慢了我打表了。”

我摸出十塊錢給他丟進駕駛室,伸手打開了車門。

驢四兒老遠就看見了我,他不出話來,蹦著高衝我招手,像一隻落在地上的乒乓球。

我繞著來往的車輛往驢四兒那邊走,包裏的大哥大突然響了,我竟然站在馬路中間接起了電話。

段豐猛地推了我一把:“寬哥神經了?”

我頓一下,繼續往前走:“誰?哦,是大光啊,找我有事兒?”

大光在那頭嘿嘿地笑:“寬哥喝醉了?忘了你交給我的任務了?我到了沂水。”

到了沂水?去沂水幹什麼?一激靈,我想起來了,問他,你一直跟著老錢他兒子嗎?大光,一直跟著,上廁所都沒“脫靶”,現在他進了一家茶葉店,這家店好象是他開的,進去一個多時了還沒出來,估計他就住在店裏。我,我已經給老虎打電話了,他馬上就過去接替你,見了他以後你就回來,有別的事情讓你去辦。大光,老虎已經來了,我這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