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罪有應得(1 / 3)

1995年1月18號,一個聽上去很吉利的日子。傍晚時分,我被押解到了市第二看守所,巧的是,我又回到了九年前呆過的那間號子。跟在管理員白所的身後,悶悶地在這個號子門口站下,白所回頭囑咐我道:“進去以後少跟裏邊的人攙和,尤其是應該收斂一下你的脾氣,現在不是你以前在這裏的時候了,監規紀律很嚴格的,不管是誰違反了,我照樣收拾他。”著打開厚重的鐵門,把我往前一推,指著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漢子,“王千裏,掌握著點兒啊,不許欺負新收人員。”

那個叫王千裏的人站起來跟我握了一下手,衝白所做了個鬼臉:“哪能呢?我這個號子都是老實人。”

白所一走,王千裏的臉立馬搭拉下來,退回他躺的地方坐下,用一根手指衝我勾了勾:“過來。”

這套把戲我很煩,我不想聽他的,也沒有心情跟他逗,就那麼站在門口盯著他看。

王千裏似乎是第一次遇到我這樣的人,嘴裏咦咦連聲:“好嘛,碰著個吃生米的了,喊你過來你沒聽見嗎?”

旁邊幾個沒睡覺的光頭一齊坐了起來:“膘子,喊你呢,你他媽是個啞巴?趕緊給大哥下跪。”

我站著沒動:“我從來不給別人下跪的,有事事兒。”

王千裏又咦了一聲:“你很亡命是吧?那好,我過去,”著,慢悠悠脫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白白胖胖的一個大肚子,肚子上歪歪扭扭地文了一隻比公雞還難看的老鷹。他好象覺得自己的文身很威猛,一下一下地鼓著肚子,就像一隻大蛤蟆,“知道老子是誰嗎?”我邊往門邊靠邊:“你是誰?不認識,有什麼話你就是了。”坐著的那幾個人全都站了起來,在我的旁邊圍成了一個扇形。我一搖頭,做了個舉手投降的動作,訕笑著坐到了靠馬桶的位置,得,還是少惹點兒麻煩吧。

那幫人對視一下,怏怏地散開了。王千裏目光沉鬱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搖搖頭躺下了,他似乎察覺到我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也不想在我的麵前“伸動”,這多少有些狗咬“馬虎”(狼)兩下怕的意思。我躺下了,試著去回憶那些曾經生在身邊的事情,可是我的腦子根本進不去,一考慮,腦子就有一種想要爆炸的感覺,索性不去想它了。我知道想也沒用,挨著吧先。旁邊一個黑大個兒靠過來問:“朋友,你是哪裏的?”看他有些麵善,我微微一笑:“不遠,就住在附近,下街。”

“下街?你……你是下街張毅的弟弟張寬吧?”黑大個兒一怔,不相信似的倒退了一步。

“是,我叫張寬。”我故意把聲音放的得低沉了一些,這樣很有效果,我以前曾經用這種聲音嚇跑過一群人。

“真的?”黑大個兒往前走了兩步,“你認識王東嗎?你以前是不是跟王東同案?你們倆現在還在一起做生意?”

“是的,我跟他的關係不錯。”從他的目光裏我看出來了,這是王東多年沒見的一個朋友。

“哈,還真的是你……”黑大個兒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買賣不是做得挺好嗎,怎麼進來了?”

我撒開他的手,衝正好奇地往這邊打量的人掃了一眼:“先慢話,讓兄弟們都坐下,這種架勢不好看。”

黑大個兒回頭對王千裏:“王哥,張寬是我一個兄弟的大哥,你看?”

王千裏看看黑大個兒再看看我,尷尬地一笑:“聽過聽過,緣分啊這是……”

黑大個兒張開雙臂把大家擋回了各自的鋪位,拉我坐在他的旁邊,衝王千裏笑道:“讓張寬靠著我睡吧?”王千裏似乎是想紮起他號老大的架勢來,瞟了旁邊的人一眼:“大家呢?”我現旁邊全是十七八歲二十出頭的夥子,他們好象有的聽過我,有的什麼也不知道,一齊跟著嚷嚷,社會上的大哥當然不能慢待了,我們聽王哥的。這讓我很不舒服,就這種大白胖子還裝老大呀,一拳就把他砸回原形去了,可當時那種情況我不想跟他鬧別扭,再,一個破監號老大有什麼可爭的?拉倒吧,我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毛頭子了,我還有正事兒要辦呢……沒等王千裏話,我直接坐到了靠近馬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