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家冠又添羽翼(1 / 3)

馬六拿上酒來,拎起一瓶剛要啟,我看了一下表,攔住了他:“別喝了,走吧。”馬六開玩笑:“這麼過日子?是不是想攢下來都拿回家?”我笑了笑:“你這麼也差不多,走吧。”馬六怏怏地搖了搖頭:“我現我快要變成你的夥計了,你什麼我就得聽什麼。”大光幫馬六拿著酒,衝我笑道:“六子會算帳呢,名義上是給你省著,實際上他也想賺兩瓶呢。”

回到馬六的歌廳,我打個哈欠:“在那兒睡覺?困得要命,你們玩兒,我先睡會兒。”

馬六把我領到樓上的一個房間,指著一張大床:“這是我睡覺的地方,你先湊合一會兒,晚上再給你們安排。”

大光和馬六一出門,我就睡了過去。很奇怪,最近我老是做夢,在這個遙遠的異鄉竟然連夢都沒有了,醒來的時候隻記得我被自己的鼾聲震醒過好幾次,每次不等翻身就又沉沉睡去。我是因為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吵醒了的,這種戰鼓似的音樂打從響起來就沒有停止過,音樂裏夾雜著男女的尖聲喊叫,讓人想起了屠宰場的聲音。仔細一聽,原來樓下舞廳裏是在“搖頭”。翻身下床,我打開窗戶往外看了看,月光如水,空瓦藍瓦藍的,像是初春的早晨。我抬腕看了看表,還不到九點。

坐回床剛抽完一根煙,門就被推開了,一抬頭,門口站著的竟然是王東,我吃了一驚:“你怎麼來了?”

王東笑道:“斜眼兒要來濟南辦事兒,我搭了個順風車,順便過來看看我姨夫。”

我問,見過姨夫了?王東,見過了,在他家喝了點兒酒,睡不著,打聽著過來了。

大光進來了,摸著脖頸笑:“什麼呀,你還不是在那邊寂寞的?以為我們在這邊瀟灑呢。”

王東踢了他一腳,嘿嘿一笑:“媽的,咱們那邊真沒意思,連個夜生活都沒有。寬哥,沒整個妞兒什麼的?”

我,你還是來點兒正經的吧,是不是找我有什麼事情?

王東:“有。今我碰見了一個人,過來跟你……”語氣變得沉悶起來,“是湯勇,他跟錢風在一起,看那意思是跟家冠聯係上了。”湯勇?這個名字很熟悉,好象聽蒯斌起過,似乎也是道兒上混的人。大光啊了一聲:“湯勇回來了?他不是判了無期嗎?這才幾年?”王東:“我聽一個兄弟,後來他改成了十五年,大西北那邊減刑快,刑期過半就可以出來了。”大光算了算:“也不對啊,刑期哪裏過半了?”王東茫然地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清楚,也許是假釋……或者是保外就醫?不知道,反正他出來了。”我有些好奇,這個人跟家冠有什麼關係?問:“湯勇是誰?你們怎麼都一驚一乍的?”

“可能你不太熟悉他,河東的,以前他在勞教所,你進去以後他出來了,”王東,“出來以後展很迅,跟你當年的度差不多。蒯斌認識他,他跟蒯斌在看守所呆過很長時間。因為刑期長,他一判刑就去了新疆,後來越獄……你知道蝴蝶也跟他‘卯’上了嗎?他跟蝴蝶的死對頭大海有聯係,蝴蝶正犯愁呢。剛開始的時候他跟在孫朝陽後麵,後來就……”

我搖搖手不讓他了:“別管這些了,不管他是誰,如果跟我過不去,我都拿他當我的敵人。走吧,下去散散心。”下著樓,我突然就是一陣心酸,這都什麼呀……本來這次回來我想就此休了混社會的念頭,可是這麼下去,我能刹得住車嗎?

樓下舞廳裏已經沒人了。我不得不佩服馬六的精力,我們下樓的時候,聽見他不知在哪個房間跟人大聲地劃拳,我讓大光循著聲音去找他的時候,竟然聽見他捏著嗓子在學女人唱歌:“今是你的生日我的祖國,清晨我放飛一群白鴿……”

當他唱到“你是兒女們心中永遠的歌”這句的時候,嘎地一聲停止了,麥克風裏傳出一個驢鳴般的聲音:“遠方的客人來了嗎?他真的來了嗎?嘔!老,他真的來了!”隨著一陣稀裏嘩啦的桌椅碰撞聲,馬六狗熊似的身影出現在走廊上。我衝他歪了一下腦袋,剛想轉身往樓上走,馬六跑到我前麵擋住了我:“別上去了,我已經給哥兒幾個擺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