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風暴(1 / 3)

第二章 風暴

第二天,我們於是到了離釣魚島有十多海裏的海麵上,可是,那天臨近中午的時候,天色驟然

起了變化。我想隻有老天爺才曉得暴風雨是怎麼突然光臨的。“看來,我們要跟這場暴風雨較量較量

才成。”爺爺接著站到了起伏不定的船頭上,把那寬厚的手掌按在額頭上,眯起眼睛望著風起雲湧的

天邊自言自語地說。當時,爺爺魁梧的身軀聳立在淡黃的陽光下,儼然一尊塑雕的巨人。

當時,母親正在甲板上縫補著那張早上收上來的漁網,針線像織布機那樣在她的手上穿梳著。

她戴著的鬥笠跟她的臉龐一樣焦黃,有時候你根本分辨不出那是鬥笠那是她的麵孔,特別是在熱烈

的太陽光下。這時,我正坐母親身邊玩弄著一隻大螃蟹——那隻剛剛從漁網裏爬出來的圓趾蟹。母

親說,這種圓趾蟹隻有在這片海洋裏才會有。這隻圓趾蟹渾身褐色,胸甲又厚又硬,好像古時候的

將軍披著的盔甲那樣。它的四肢比我的手指還要長,長滿了絨毛,爪子比一把鑼絲釘還尖銳,比一

隻鳥爪還要有力,但是我卻很喜歡它。我一把它放到甲板上,它立即就會飛快地逃到前麵去,像一

頭野兔那樣跑得又快又狠。母親聽見爺爺聲音之後,她就慢慢地抬起頭來,望了望天邊,再把鬥笠

揭下來放到魚網上,再望著爺爺那滿是髭須的古銅色的臉膛。

母親那一年比姑姑大三歲,她二十八歲,姑姑二十五歲。母親二十歲時就嫁人給了父親,父親

當年三十二歲。當年,母親的手腳粗壯,滿臉褐斑,眼睛黑亮,是典型的從小到大都在海裏打拚的

捕魚婦女,一點沒有現在那麼蒼老,那麼枯瘦,那麼笨拙。父親當年則像爺爺一樣,鼻直口方,虎

背熊腰,兩膀滾圓,是一個黝黑壯實的漢子。父親的說話不多,他又非常像一個憨厚老實的壯稼漢。

這時,母親瞧了一眼爺爺之後,就瞪眼望著那黑壓壓的天邊說道:“是啊,東邊已經風起雲湧了,看

來這是一場不小的暴風雨。”

母親剛說完,一陣冷風撲到我的臉上,我刹時打了一個冷顫,感到毛孔全部都縮進皮膚裏。緊

接著,我的耳邊響起了隆隆的雷叫聲,圓趾蟹突然從我的手上滑到了甲板上。“這時候怎麼會有暴風

雨呀?”我趕快把圓趾蟹攥在手上好奇地問了母親。我說話時圓趾蟹的腳爪把我的手背抓得特別痛,

它的嘴巴也在咬著我的手指,我知道它一直都想掙脫我逃跑掉。

“有暴風雨是正常的,去年這個時候不就來了一場嗎?難道你不記得了嗎?你還差點被暴風打

到海裏去哩。”母親繼續在的破洞裏穿著針線說。海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可是,去年我們已經回到了碼頭的呀?”我接著把圓趾蟹的爪子通通抓在了一起,望著母親說。

話音剛落,一聲雷鳴在又在我的耳邊轟鳴,好像打炮一樣,嚇了我一跳。緊接著,一股狂風吹

來,把母親的鬥笠吹到了船艙裏,一直滾到了船艙的盡頭去。母親又抬起頭來。“這場暴風雨就

要到啦。”母親站了起身對我說,“你不要在這裏玩了,你到駕駛樓上你父親那裏去吧。”

我剛想動身,隻見爺爺又說道:

“看來這這場暴風雨非比尋常,我們得把風帆扯起來啦。”

“扯起風帆?難道我們能跑得過這場暴風雨嗎?”母親望著最大那麵風帆說。

爺爺走到了最大最高的桅杆下,解著桅杆上的繩子。“我們是跑不過它,但我們要想辦法躲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