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無毒蛇
次日清晨,我還在發著大打大鬧那幅群醜圖的夢,武本秀勝又推門進來。我想,他一定又是來
說誆騙我們的鬼話,傳達犬野太郎的鬼話,傳達鬆井野子的屁話。當時,我一見到這家夥就滿腹牢
騷,滿肚怒火,火眼金睛。你又來幹什麼?是不是又來叫我們去那裏建燈塔,畫太陽旗,建恥辱柱?
你難道見不到我們已經雙手起泡,雙腳浮腫,雙膝流血了嗎?我望著武本秀勝的青光眼、白內障、
死魚眼罵了一輪他。
“即使你們就快死了也得去!”武本秀勝把一小桶窩窩頭放到我們麵前說。
“你放屁!”我把一隻窩窩頭塞到嘴裏嚷道。
“你是一小孩,我不想跟你計效,我們大日本帝國是不會欺負小孩的。”武本秀勝接著又從身
後那個保安提過那罐淡水放到窩窩頭旁邊,帶著疲倦的口音說,“我告訴你們,今天再不用你們到
島上建燈塔那麼累啦,從明天起你們也不用淨吃窩窩頭和淡水了。我們今天得帶你們到南小島去,
把島上的每一種蛇都捕一些回來,讓我們要帶回去研究、繁殖和製藥,我們還要帶一它回去帶回去
吃,煮煎炒烤炸。這是犬野太郎的命令,也是武本秀勝父親的指示,也是鬆井野子的心願。昨天我
們忘記這件事了,不過也沒有時間。完成任務後,犬野太郎說,從明天起就給你們魚肉,豬肉,雞
肉,和我們大日本的清灑汾酒。”
“誰稀罕你的什麼清酒汾酒。”姑姑說。
武本秀勝雙手抱在胸著。“不管你們稀罕不稀罕我們的清酒汾酒,你們也得無條件服從我們的
命令呀?”
“你放屁!”我又罵他。
“我現在不是在恫嚇你們,你這小孩還不懂世麵,我也不想多怪你。” 武本秀勝拈著鼻毛又
說,“你們現在就是我們的俘虜,是我們案板上的魚肉,就像我們以前攻占你們時,那些遭掉進泥
坑裏的俘虜,那些舉手投降的國軍,那些綁在刑架上的八路軍,那些捆在細菌室裏老百姓,那些捉
到軍營裏的花姑娘,我們現在想怎麼樣就是怎麼樣,即使把你們掉進大海喂魚,放到鍋裏蒸煮,把
你們的腳筋挑斷,把你們的心髒喂狗,你們也毫無辦法,也無法反抗,也反抗不了。”接著,他把
一口濃痰吐到地上,把眼鏡推到了額頭上,眼睛望著姑姑和母親,加重了語氣。“即使我們把你們
的衣服剝光,把你們捉去陪我們睡覺,你們也毫無辦法,也無法反抗,也反抗不了的。你們還是乖
乖地去吧。完成任務後,話不定犬野太郎高興起來,真琴二秀的父親興奮起來,鬆井野子發起癲來,
會馬上會放你們回去呢。”他把眼鏡摘下來,吹了吹鏡麵上的灰塵,“有時,他們的話還是可信的。”
“你們都是無恥之徒!”姑姑罵道,“我寧可相信魔鬼也不會相信你們!”
武本秀勝把眼睛掛到鼻尖上。“這不能說我們無恥,怪就怪你們無能。”
“如果要去的話。”父親說,“你讓我到我的漁船裏把一些草藥拿來,我老婆的傷口發炎了,
她痛了整個晚上啦。”
“你們如果有醫生的話,我想你們幫她看一看。”爺爺說。
姑姑望著母親的傷口。“如果不能治好我嫂子的傷,我寧死不去!”
阿福拍著額頭。“是啊,她昨晚痛得很厲害,吵到我沒有睡,也無法入睡。”
“快把你們的醫生到來。不然就讓我們到漁船上去。”大海說。
“她怎麼啦?是不是被蛇咬著了?”武本秀勝打量著母親的臉,又打量著母親的手臂。母親正
靠在牆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一隻手捂在傷口上,傷口有血水滲出來。我跑到了母親的身邊。
“是不是被石頭砸著了?”武本秀勝接著又問。
“那是槍傷。”爺爺說。
“槍傷?——我們有向她開槍嗎?”武本秀勝睜大眼睛。“我們隻打海鳥,沒有打你們呀?”
“是中了海盜的子彈。”父親說。
“你們曾遇到海盜?”武本秀勝驚叫道。
我瞧著武本秀勝的臉。“我們還跟那些海盜幹了一仗哩。”
“是啊,這裏經常有海盜出沒,但這些海盜都不堪一擊。你們真無能,我說得一點不會錯吧?
居然被海盜打傷了。好吧,我向犬野太郎請示一下。”武本秀勝思索了一下說。
武本秀勝說罷向門外那兩個保安打了一下眼色,接著彎著腰拈著鼻毛走了出去,不到一分多鍾又彎著腰拈著鼻毛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白衣白褂、背著藥箱、圓臉圓鼻小眼睛、肥肥白白的
的男人。我估計這個男人便是他們的醫生。醫生接著走到母親身邊,把身上的“十”字藥箱放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