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東方蘭奪取金蓮燈 陳摶祖收去石獅怪(1 / 3)

話說東方蘭火燒了神機營,除掉了完顏青與金靈子兩個頑凶,向北行,要到霸州尋完顏金星報仇。這一天,行到一處胡笳山。是山半山腰有座寶光寺,這寺內藏有兩盞上等“金蓮燈”。這燈純金製成,十八片蓮瓣,中間為蕊,鑲嵌寶石。正中心是顆大明珠,光華萬道,是為“蓮丹”。又出奇是,蓮瓣自己日合夜綻。這燈價值連城,相傳下來曆一十二代住持,親手保管,平時絕不讓他人看上一眼。而隻在每隔七年本寺開大****,或遠或近諸多寺廟的沙門高僧來聚,論法談經期間,通常曆七日,蓮燈才會呈獻於眾人麵前,以示隆重。所以每七年外人方可一睹寶燈之容。以往都很安寧,沒有因為這等寶燈的存在與出現而惹來歹人的垂涎和算計。惟獨今年也正趕著開大****,才過三日就出了大亂子。在附近烏縣城外有一處兵營,叫“三虎營”,紮有萬餘金兵。因為這一片州縣多出山王“流寇”,實際上多是反金誌士,這枝人馬專司討伐圍剿這些對手。領兵帶隊的金將乃親兄弟三人。老大海裏金鼇,號“靛麵虎”。老二海裏銀鼇,號“白麵虎”。老三海裏玉鼇,號“鐵麵虎”。這仨小子品質惡劣,飛揚跋扈,專欺善良。近聞寶光寺****要展金蓮寶燈,哥仨動了歪心。若得這樣的寶貝晉獻狼主,管保官運亨通,遂率一彪人馬來到了胡笳山寶光寺。借口國師金光佛了然大法師失了護國寺中兩盞寶燈,國內追查。盜賊禿腦,想是佛門弟子竊去,所以到這裏來例行搜查。那班和尚不曉金賊的叵測居心,自己沒做偷竊事,怕搜嗎?可不想海裏兄弟卻竟然言稱兩盞金蓮燈正是護國寺所失之物,反咬寺僧偷盜。逼迫寺內限三日內交出“盜寶賊”,否則居寺所有僧眾都得問罪。寺僧爭辯論理,但在強勢麵前無濟於事,眼睜睜看著金蓮燈被海裏兄弟強奪而去。一寺僧眾呼天不應,呼地不語,撞頭搶地,罵聲哭聲一片。可又有什麼用?和尚們無招,隻有上訴那佛祖如來了。這事不脛而走,知者無不切齒憤恨。東方蘭正走到這一地方,聞聽此事亦十分生氣,心道:“這班金人真是無法無天了,胡作非為到何程度。強奪人家東西明目張膽,還持所謂的‘理辭’,並不臉紅知恥,反泰然自若,認為應當。此還了得?我當管管這一不平,為寶光寺眾僧奪回寶燈。並懲罪惡,為萬良出氣。”

暫且按一按東方蘭不題,卻道這裏一州轄有那三座山嶺。南為馬尾山,北有牛蹄山,這中間乃一線嶺。雖非廣大高峻,但也均不算得小。三方各有一座山寨,聚有英雄豪傑。這馬尾山上有座“北鬥七星寨”,寨主姓畢名華,字光磊。胯下黃驃馬,掌中一對熟銅八楞鐧,殺法驍勇,少遇對手,人頌綽號“賽叔寶”。早年曾任大宋軍中一統製官。因金人南侵宋地,畢華所在部軍告覆,無他路可走,於此落了草。牛蹄山上是“清風寨”,寨主姓方名英,字天化,擅使一十八節紫金鞭兩根,勇武非常,人呼之“勝尉遲”。那一線嶺上有座“長蛇寨”,寨主也號“活張飛”,又稱“飛將軍”,叫萬彪萬金奎。慣用一根丈八蛇矛,孔武有力,萬人莫當。另外,他還有個兒子,十分能為,叫萬長春,擅長用一杆虎頭鏨金槍,外號“小六郎”,自詡楊景轉世。這三寨寨主都是公道大王,不搶貧弱良善,專劫奸子豪霸。另外深恨金人吞本朝河山,使己淪為亡國之奴,故集氣節之士與金人為敵。三家寨主相互往來,關係密切,兄弟相稱,立有盟約。遇到戰事,往來援應。唇亡齒寒,利害相同,惟有結心一誌。

卻道畢華也有個兒子,喚作“玉麵郎君”畢雲麟,相貌英俊,好一人物,本事也不差。娶了方天化的寶貝千斤方彩珠為妻。媳婦過了門,上敬公婆,下順丈夫,一家人和和美美,可謂幸福。這一日,方彩珠要回娘家探望父母,畢雲麟當然一道去了,帶上隨從二三十個,備了些禮物,前往牛蹄山。走的時候,歡歡喜喜,可幾天後這班人回來了,卻每個人哭喪著臉,無精打采。單又少了一個人,正是少夫人方彩珠。而且少寨主畢雲麟不僅身上掛了彩,還瘋癲了,一會兒叫,一會兒號,嚷著:“彩珠,娘子,你哪裏去了?”突然瞅定某個人,便咬牙切齒,吼叫道:“還我娘子來。”劈手薅住,便揚拳頭。畢光磊大驚,不知怎麼回事。盤問那些隨從,方知道發生的大的意外。小兩口今日還家,一早下牛蹄山後一時性起,賽開了馬。方彩珠也是巾幗英傑,騎術相當的好。畢公子也不弱,不肯服輸於女流。所以,這一賽馬不得緊,都發了瘋似,一發而難收拾。加之二人騎的是烈性良駒,一撒,眨眼間沒了蹤影,隻苦了隨從,特別是其中小姐的幾個貼身丫環,在後拚命地來趕,可就是腳力不濟,被甩出老遠一段距離,越拉越大。

道這些隨從累了個渾身散架,幾欲要死,好不容易追到了一線嶺附近,距離七八裏的一片長林,才看見公子爺。然而也驚嚇不已,隻見畢雲麟獨一人正與一班歹徒拚殺,倍是凶惡。那些賊之中有一主,青紗罩麵,騎著白馬,使根虎頭鏨金槍。格外狠辣。見他喝一聲,一槍刺中畢雲麟的左肩窩。畢公子一趔身子,摔到馬下。那班賊正待擒之,公子的隨從正好趕至,大呼:“休傷我家少寨主。”齊心協力上前搶救。特別是虎鏢竇傑芳,號“大鐵錘”者,分外眼紅,奮勇當敵。那使虎頭槍的賊一時不能支持,道個“扯乎”,帶人一溜煙跑了。眾人扶起公子,見公子麵色發青,也不顧及或是根本不覺傷痛,大叫:“娘子,娘子,你們這些惡賊,快還我娘子。”大哭大叫,發瘋一般亂撲,不識眼前人。眾人無招,先回山寨見老寨主再做道理。此便經過。

畢光磊聞聽眾人道完,大驚失色,兒子兒媳遭劫,彩珠不見,肯定她是給那些不明來路的賊擄去了。“可苦了我了,讓我怎麼向老兄弟方天化交代,”十分惱火。先令人閉公子於臥房看護,又轉而訓斥那班跟從,讓其中幾個人吃了耳光。那班人低頭耷腦,有委屈也不敢吱聲。畢光磊喝退他們,坐下來,悶悶不樂,推考這件事。前思後想,越想越氣,不由拍案而起,衝衝大怒,叫道:“好呀,你們這班人麵獸心的東西,欺老子太甚,吾豈能與爾善罷甘休。等著爺。”他怎麼想的?原來,一線嶺長蛇寨的少寨主“小六郎”萬長春也愛慕彩珠,因此萬金奎亦曾使媒到清風寨為兒子提親。但是由於萬長春本事雖好,可長相一般,故方小姐未傾心於他,而是對七星寨的畢大公子情有獨鍾。方天化知女兒心思,所以把萬家這邊辭了,而將女兒許配給了“玉麵郎君”畢雲麟。但萬家並未因此見出與兩家鬧不和,生怨恨,交情如常。隻萬長春與畢雲麟遇麵不自然,較以往稍顯冷淡,然並不曾失禮。然而今日出了這檔大事,事情又處在一線嶺左右,主凶手使的恰好又是虎頭鏨金槍,而萬長春慣用的就是這種兵器,另同樣騎白馬。由畢公子的隨從口中而知,雖不睹主凶麵目,但身量有大概齊,酷似萬家兒子。因此畢華很自然地將這些事聯想一起串一塊兒了,便認為今日發生之事與長蛇寨有關,肯定萬長春小兒出於怨恨,出於報複,而將自己的兒媳搶去了,平衡自家心理。故而恨上了萬家,罵萬長春人麵獸心,表內兩異。急差人將事情通知牛蹄山的親家翁,隻道“彩珠在路上被長蛇寨的人劫持了”。那方天化是個火爆脾氣、頭腦簡單、遇事不冷靜的人,聞此說,不查明是否,便怒氣衝天,大發雷霆,叫道:“好你一線嶺長蛇寨,好你老狗萬金奎,小崽萬長春,居然人麵狼心,做起這等惡劣,敢搶了我的女兒,此還了得?吾豈平白受氣,吃你的欺?”即時點兵,發向一線嶺,欲索回女兒方彩珠。瞧這兩家,並不明晰事情的端詳,猜什是什。由於心疼孩子,亂了方寸,頭腦一熱,意氣用事,莽撞行為,不計後果如何。哪還想到當首先作詳細、認真的調查,與一線嶺先禮而後兵,事弄清楚再翻臉不遲。這倒好,一鬧火就要幹架。

到得一線嶺一瞅,七星寨的人先一步到了,那裏衝著長蛇寨寨牆喊話呢。兩家合兵一處,將近三千嘍囉,皆精壯。寨主畢華、方天化都是滿身披掛,鐵盔鐵甲。親家翁見了麵,畢華將事詳細道述,方天化更加火燒於胸。馬尾、牛蹄兩山的人在自家寨子前排開陣勢並叫罵,指名點姓呼他父子出去答話,萬金奎聞報,一頭霧水,愕然發傻,“這兩家犯啥衝,發什飆,是般時候,天都擦黑了,來這麼多人並弄刀動槍,所為何故?”但時不容其多想,帶一撥人出了大寨,來會畢、方兩家寨主。萬金奎看那兩位朋友滿麵怒氣,橫眉立目,蓄著殺機,就預感到不妙,知發生了大不好的事情。然還要笑顏拱手,道:“不知二位兄長大駕光臨,弟有失遠迎,萬望恕罪。金奎這廂有禮了。二兄寨裏頭請。”畢光磊將手一擺,道:“萬金奎,算了,爾今用不著這套。咱之間再無弟、兄可論。有事就這裏解決,不必寨裏。”萬金奎大驚,問道:“兄長,何出此言,是什麼意思?想是小弟哪裏得罪於您,還請賜明。”畢光磊“哼”了一聲,道:“萬彪,咱們都是綠林中人,說話別帶藏掩,繞彎繞圈。我且問你,彩珠可是在你寨中?直來回答。”萬寨主一聽,不明所以,道:“什麼,彩珠?彩珠侄女在我寨中?沒有呀?”那邊的“勝尉遲”方天化惱了,睜著紅紅的雙睛(怎麼紅眼?火氣太大,充血充的),叫道:“真的沒有?萬金奎,此前不久,你兒子將我女兒搶到嶺上去了,這麼大動靜你會不知?我們此來不為別的,隻為要還我女兒,隻為討個說法。速將彩珠交我,還要端端好,不損分毫,那便不與你多計較什麼。如是不然,可別怪魔家翻臉不認人,打破你的寨子,火燒山岡。”萬金奎一聽,更是茫然,“這是哪裏有的事情,我兒子能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齷齪事來?不可能,他也不敢。”畢華那兒又道:“萬金奎,咱們有多年的交情,平素又無甚過節,我們也不願和你撕破麵皮轉成仇家。可事情擺在麵前,我們也沒辦法。全情是……個經過,或許你真的不知曉,被蒙鼓裏。但隻問你兒子他即可。”萬金奎聽了這些,非常詫異,生了氣,生兒子的氣,隻認為是兒子背了自己真地幹出了象畢華所說的不義之事,行為端是惡劣。令一嘍兵:“去喚那畜生來。”這嘍兵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