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象四:拿著文件規定當作為,相關部門為何心明眼瞎?關於減負的問題,教育部二十多年連續下發了三十多個文件依然未能“減”下來,許多教育主管部門對補課與亂收費的現象往往是或一罰了之,或避重就輕,或幹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放任自流,甚至就連教育廳門前的學校補課也沒有人查沒有人問,這難道不是“補課之風仍然強勁、學生負擔愈減愈重”的根源所在嗎?可中國的教育管理特色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民不告官不究”,如此“心明眼瞎”的管理特色,何以能杜絕“鼠兒在貓須子底下玩把戲”的鬧劇與醜聞不斷上演?
現象五:校長隊伍亂象叢生,領跑教育者啥德行?在這個“一個好校長就是一所好學校”的口號喊得震天動地的時代裏,筆者不敢說所有的校長都是庸庸碌碌之輩,但放眼中國的基礎教育,筆者敢問:有幾個校長是具有學者風度、專家水準、大家風範的?有幾個校長是真正有品行有學識且一心一意想把教育辦好的人?校長的任命有幾個不是按照市場經濟的遊戲規則通過請客送禮、現金交易獲得校長寶座的?他們除了會場、酒場、關係場,平常都在忙些什麼?他們除了追求個人權力和利益,還有更高遠的追求嗎?更為可笑的是,有些校長把自己看作是學校的權威、權貴的象征,甚至把學生能和自己“共進晚餐”作為對學生天大的恩賜——無怪乎不少教師已經淪陷了師德,出現拉關係、搞鬥爭的齷齪;無怪乎現今學生“拚爹”成風、以“官”為榮,教育事業由這些“死不要臉”的人來統領,豈能不蠅營狗苟、汙濁不堪?
現象六:把學生當道具,中國人的“奴性”咋煉成?為了應付上級領導的衛生大檢查,學校趕緊發動全校師生大掃除;為迎接某一級重點中學驗收,要求學生捐出幾本書給學校圖書館以充數;為對付減負工作領導小組的督查,教務處立馬將六天的日程表改成五天的,並責令班主任要求學生用統一的口徑回答督查組的提問;再就是為取悅台上領導,教學生三番五次練習鼓掌,哪怕學生一百個不情願,哪怕手掌鼓得又紅又疼也在所不惜。如此這般下來,奴性因子豈能不深深植根於學生年幼的心中,豈能不從小就練就一身曲己阿人、奉承拍馬的本領?按照魯迅先生的邏輯,這種做戲又與俄國的“虛無黨”大不同,人家的是“這麼想,便這麼說,這麼做;我們的卻是——雖然這麼想,卻是那麼說,在後台這麼做,到前台又那麼做……”這樣的教育與陶行知先生倡導的“千教萬教教人求真,千學萬學學做真人”的教育觀相距何啻霄壤!
一方麵是“死要麵子”的虛華與浮躁,一方麵是“死不要臉”的無畏和無恥。這樣的教育哪裏還有靈魂和真諦?又如何能夠撐起中國的明天和未來?
(李吉明,致力於教育發展研究,曾著長篇小說《教誤》,短篇小說《激情無罪》《殘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