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水灌玉林(1 / 2)

汶水河上。

項先月敲擊著河麵,聽著冰傳遞過來的聲音,對身邊的軍士說,“我聽到了春天的氣息了。”

“我總在想這一刻早點來,可是倆了卻又不安。”白玠站在項先月的身邊,神情落寞,喃喃的說,“兵者,凶也,兵者,凶也。”

“我不讚同你的意見。”項先月說,“假如天下沒有兵,那會是什麼樣子呢?外族入侵,哀鴻遍野。”

這個,白慎當然知道,有民,就必須有抱負民的兵。兵來之於民,兵也用之於民,就算是帝王的私兵,也會在很多時候,保護帝國的百姓。

兵,必不可少。

“水淹玉林,是我們能找出最好的,犧牲最少的辦法了。”項先月說,“所以,不用這麼難過,這已經是犧牲最少的法子了。”

實際上,就項先月的心中,也非常難過。

“火力其將軍確實帶著軍隊回羌地去了,幽州,隻留下了一些鬼弓保護呼延婉如。”白玠對項先月說。

“羌人,或者並不想要幽州的土地,他隻希望漢唐不出現在他們的地方,我們在,無論是我們,還是漢唐,都無力征戰他們。”

“嗯!”白慎讚同。

“呼延婉如在我們軍中,留下鬼弓,於情於理,都是應該的。但是,現在天下大亂將其,火力其要保全羌人的軍隊,置身事外,我覺得無法實現。”項先月看著西北方向,他判斷說。

天下大亂的時候,不會有淨土。

“有時候,我覺得我們的理想很幼稚,”白玠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說,“我怕幽州最後,會兵火連天,民不聊生。”

確實,他們想保護幽州,但是,他們現在的能力,真的能和漢唐相抗衡了嗎?

不可能的,假如他們失敗了,漢唐大軍一到幽州,勢必瘋狂報複。白慎為皇室子弟,這事情見多了。

“幽州已經是民不聊生了。再苦也苦不到什麼地方去。”項先月說,“安天命,盡人力吧,天下有可為則為之,無可為則死之,這是將軍的宿命。”

白慎點點頭。

“馬上,就要春耕了,假如因戰爭誤了春耕的話,對幽州百姓會是一場災難的。打完這一仗,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和漢唐結束戰爭。”白慎下決心說,“我知道,我哥哥非常樂意看見我的人頭的,假如我能讓他滿足這一願望,他們會放過你們的。”

項先月的手,握住了六皇子。

“我不會拿朋友去做交易的。”

他的話,也就是幽州所有軍士的話。

可以戰死,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這是人的尊嚴,這是武士的尊嚴。

白慎理解,他點點頭,但是他非常矛盾,羌人退了,假如他離開了,幽州就會安寧。

“你多慮了,你以前並沒有在幽州,那幽州民眾,就幸福了嗎?韓起是幽州土著,他一家都是兵,可是最後連妹妹都餓死。”項先月說,“我們,要拿起刀劍,為幽州百姓,為天下百姓謀求一個新的天下。”

白慎笑了一下,當初這豪言壯語,自己的父親和他的兄弟們也曾經說過,但是後來呢?後來父親成了皇帝,那些兄弟,成了大將,而天下百姓,依舊貧困。

也許,這理想,隻不過是鏡花水月,那豪言壯語的人,最後都成了達官顯貴,而百姓如舊。自己的父親,最後竟然躲在深宮,吸食人血..

白慎歎息:“我們憑借一腔熱血帶領百姓,義無反顧走向戰場,殺戮敵人,最後的結局,是不是還是一樣呢?”

他不確定,但是他們已經站起來了,已經握起了刀,已經沒有了退路。

退,有無數人頭要落地,進,也有無數人頭要落地。

拿起刀的手,已經無法再放下了。

武士的刀,文人的筆,隻要一拿起來就沒有辦法放下去,隻要你一拿起,就注定你這一生中,承擔的東西會比別人要多。放不下的東西,也遠遠比別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