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幸災樂禍地歎氣:“同誌,革命的路還有很長一段要走哇。”
我又想掐他了。
他急忙握住我的手:“哎哎別鬧,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立即來了興致:“去見我幹爸幹媽嗎?”
他笑著點點頭。
驅車帶著我往學校旁邊的一處拆遷安置小區裏走去。
進了小區,裏麵到處都是小商販和四處亂竄的小孩子、野貓野狗。
路上走了幾步,差點踩到路上的狗屎,又被熊孩子扔的炮仗嚇了一大跳。
這小區壞境,忒惡劣了一點吧?
我不解地看顧林:“他們住在這裏?”
他點點頭:“最危險的地方才對安全,誰能想到我會把他們二老安置在這種地方?”
嗯,好吧,的確有道理,可是,這地方真的適宜居住嗎?
我有些心疼。
被顧林帶著走到一幢六層小樓前,沒有電梯,一路走上四樓,他按響了門鈴。
門內傳來幹爸謹慎的聲音:“誰啊?”
“叔叔,是我,顧林。”
幹爸這才打開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我,眸光一亮:“驀驀。”
他立即轉頭朝裏麵喊:“老婆,驀驀來啦。”
幹媽幾乎是小跑著到了門邊,笑得開心極了:“驀驀,你可算是來了,想死我們了。”
我眼圈都忍不住紅了,他們雖然不是我親生父母,如今在我心裏,卻勝似親生父母。
我撲進門抱住他們:“幹爸幹媽,對不起。我好想你們啊!”
幹爸還好,幹媽被我逗得忍不住也哭了起來。
場麵一度十分淒慘。
顧林尷尬地站在一邊,輕聲問幹爸:“叔叔,要不,我陪您下盤棋去?”
我忍不住鬆開幹媽,瞪了他一眼。
他無奈地摸摸鼻子,和幹爸對視一眼,雙雙無奈地笑了。
幹媽拉著我,往廚房走:“來,看看你想吃什麼,小顧說了最近要帶你過來,我買了好多你平日裏愛吃的東西,還有零食……”
她絮絮叨叨起來,我隻覺得滿心溫暖。
小時候我媽媽總是嘮叨我,我那時是怎麼做的呢?不耐煩,不想聽,每次都躲得遠遠的。
如今長大了想一想,那時真是傻蛋一枚。
我跟著幹媽進了廚房,看房子裏的環境還不錯,小樓所處的角落比較偏,廚房窗戶外就是縱貫小區的一條河,這裏也不算太嘈雜。
“幹媽,這裏住著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都好,都挺好的,小顧真是費心了!”她壓低聲音說,“你是不知道,你那陣子不在家,房子裏遭了一回賊,後來小顧不知道怎麼就知道了遭賊的事情,把我和你幹爸接到這裏來了。我怎麼聽他說,害死燁霖的那個人,還活著?”
我點點頭:“的確還活著。他家裏有些背景,比較難辦……幹媽,你放心,顧林不會讓咱們有事的。”
她點點頭,眸底有些深沉的怨恨:“這年頭,隻要有背景,害人都不需要判死刑了……”
“何況這年頭啊,從古到今不都是這樣?”我有些無奈,不過還算是有信心,“要整死他們,隻要比他們更有背景就好了。”
幹媽看我,忍不住問:“小顧前陣子去日本,是要做什麼啊?”
我簡單地把顧林在日本投資合作的事情說了。
她很驚訝:“小顧這孩子不錯,小小年紀就這麼有想法……我和你幹爸也放心了。”
我笑得露出羞澀臉。
吃完飯又陪著二老說了一會兒子閑話,我就要回學校準備第二天的答辯了。
顧林送我回校,路上笑嗬嗬地問:“這下子放心了?”
我點點頭。
可還是不忘三令五申:“以後不要這麼一聲招呼都不打幫我做什麼了,容易嚇到人家的……”
我盡量把語氣弄得嬌嗲一些,態度放得認真一些,好叫他能虛心接受。
他果然沒再生氣,淡定地答應了:“好,我記住了!親愛的,別生氣了啊!”
我腦子裏忽然嗡地一聲,這一聲“親愛的”,讓我想起了梁燁霖。
“別,別這麼叫我,還是叫我驀驀比較好。”
我覺得我的臉色一定是蒼白的了。
他奇怪地看我一眼,從善如流:“好吧,驀驀,到了。”
在校門口停下後,他吻了我一下,低聲說:“明天答完辯是不是實驗室的人要出去high一波?”
我點點頭:“應該會。”
“那晚上吃完飯給我電話,我來接你。有禮物送給你!”
我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咦?畢業還有禮物?”
“當然!”
他一臉神秘,弄得我這一晚都沒睡好。
第二天隻能在眼圈補了厚厚的妝容遮住憔悴,全副武裝地準備上台。
一個研究組一起答辯的人有十來個,上午是博士專場,坑爹的是上場順序是用姓名的字母縮寫順序來排的……
我是最後一個。
等到我上場的時候,什麼緊張啊激動啊,都沒了,隻剩下麻木。淡定地上台講完稿子,回答完講台下評委們的問題,一臉自信地下台。
我下台的時候忍不住瞟了吳老師一眼,小老頭一點淡定,看我一眼,笑了笑。
嗯,我於是知道,表現還不錯!
等到晚上給和大家一起吃完飯,我和淩暉被董老師鬧著跟大家敬酒。
我還好,淩暉酒量也不錯,可是實驗室的一幫師弟卻被我們倆聯手給灌翻了。
一幫傻小子勾肩搭背地跟我們出了酒店,正遇上在門外停車場等候的顧林。
他看著我身邊的兩個醉醺醺的師弟,臉都黑了。
我急忙拿掉師弟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朝他走去。
“你來啦?”
“喝了多少?”
我摸摸臉,有些發燒了:“不知道,大概很多吧。”
他朝淩暉和師弟們招招手:“各位,我把這貨帶走了哦。”
淩暉笑嘻嘻地看我們,也有些醉態地招手:“帶走吧帶走吧,不用還回來啦!”
顧林笑了笑,拉著我上車。
我被他晃了兩下,腦袋有些暈了,眯著眼被他開車帶到了酒店門口。
停車的時候,我腳都軟了。
他下車站在副駕門口,無奈地看我,隻好彎腰把我抱了起來,往酒店大堂走。
一進大堂,裏麵擺滿了玫瑰花。
正對著大門的地方,拉著一道鮮紅的橫幅,印著燙金的大字。
“周驀,嫁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