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並未動怒,我又嬉皮笑臉的說道:
“姐姐哪裏話,小弟初見姐姐,就覺得莫名的親近,高攀叫聲姐姐,還請見諒。”
“行了,別賣乖了。殿下說的果然沒錯,你還真是個油滑的市井無賴,不過與你投緣,就認了你這個弟弟。”
“正好,姐姐這有件煩心事,你來幫著參謀參謀。”
隨後,這個剛認的幹姐姐就為我們說了這樣一件事。
大明初建國時,洪武皇帝曾告誡文武百官:“天下初定,百姓財力俱困,如鳥初飛,木初植,勿拔其羽,勿撼其根。惟廉者能約己而愛人,貪者必朘人以肥己。況人有才敏者或昵於私,善柔者或昧於欲,皆不廉致之也,爾等宜戒之。”
可習慣元朝統治的官吏,依舊貪贓枉法,欺淩百姓。當今陛下盛怒,於洪武十五年,修改了全新的大明律,而其中有一條就是:
凡官吏貪贓銀六十兩以上的,處斬首示眾,並將皮剝下,填以稻草和石灰,掛於官府案桌旁,以警示繼任官吏勿要重蹈覆轍。他還下令,百姓不分貴賤,皆可到京城告發官吏的貪汙罪行,地方官吏不準攔阻。
這一律法的公布,給天下貪官打了重重的一記耳光,加上錦衣衛的神通廣大,貪官汙吏就更是寢食難安。整個大明官場,頓時呈現出一番清潔廉明的景象。
然而平靜的外表下,卻醞釀著災難的暗流。
依大明律,正一品官員的俸祿,每月有八十到九十石,約麼有兩千兩銀子。可九品的芝麻官,卻隻有五六石的俸祿,也就十幾二十量紋銀。
那位話說了,這也不少了。
是,如果養活一個人,的確是不少了。可是,明朝地方官衙的規矩是,地方官的俸祿中,還包括了你雇傭衙役和官吏的費用。也就是說,縣太爺手底下那些衙役,是要自己掏腰包雇傭的,加上養活一家子人,這區區十幾二十兩銀子,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因此,很多地方官過的,還不如一個種田為生的貧苦百姓富裕。也不能怪官員貪汙,憑著那點俸祿,實在是難以養家糊口。因此地方官就衍生出火耗、踢斛這樣扣錢財的辦法。
但酷刑之下,官員們隻得盡量收斂,免得變成掛在牆上的貼畫兒。
可好死不死的,就有這麼一個倒黴蛋兒,成了這項酷刑的第一個犧牲品。
他,就是將江寧縣縣令,胡道同。
這位胡大人,是個好官,錦衣衛密報中說他勤政愛民,在當地口碑極好。精於為官之道,處事圓滑,偶爾貪點小錢,也並未觸及王發底線。
可那一年,胡縣令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收了地方富商的三百兩賄賂。
為的,隻是給要出嫁的女兒,準備一份體麵的嫁妝,為了不讓女兒過門後受氣。
三百兩銀子,也就是他一個小小的九品縣令一年的俸祿,跟那些動則貪汙幾十上百萬的大官比起來,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這筆銀子,也非他欺淩百姓,增收賦稅的黑心錢。
可半年後,就因為這三百兩銀子。他成了大明朝,被剝皮揎草的第一人。他不能說是個好官,可從另一個方麵看,他其實,也隻是個好父親。
當他在公堂前行刑的那一天,那個得知父親是為了自己而貪汙的女兒,懷著不足五個月的孩子,跳井自殺了。胡縣令的夫人,得知兩個噩耗後一頭撞死在女兒跳井的井邊。他的老父老母,在兩日後也被活活氣死。他的兄嫂唯恐受到株連,在第三日服毒自盡。就這樣,短短三日之內,胡家上下,七屍八命,死的是一幹二淨。
江寧縣的百姓,私底下都為胡家人喊冤。不過王法畢竟是王法,不管是何情由,死了也就死了。
但是,在胡縣令死後的第七天,怪事,發生了。
先是繼任縣令離奇暴斃公堂,緊接著就是縣衙師爺晚上慘死在公堂之上,身上附著那張人皮,屍體仿佛被吸幹了一樣。再然後,就是打更巡夜的老漢,看到縣衙門前有八個黑乎乎的鬼影,就那樣陰森森的站在那。
事情據說愈演愈烈,消息傳到“玄陰閣”已經是一周後了,現在還不知道那邊成了什麼樣子。
姬無情敘述的繪聲繪色,一旁的朱允炆已經聽的入了神,右手緊緊捏著座椅的把手,左手端著的茶水都忘了放下。
而小爺我嘛,嘿嘿,正沒心沒肺的翹著二郎腿,剝著花生吃。
姬統領沒好氣的看著我,一巴掌把我的腳拍了下去。
“你小子能有點正經樣子麼?好歹我也是錦衣衛的的一個統領,那邊還有皇長孫殿下,你就不能規矩點。”
我悻悻然做好,嬉皮笑臉的說道。
“我說姐,不就是頭七回魂,冤鬼索命麼,多大點事兒啊。”
“多大點事兒?臭小子,你知不知道這件事關乎著當今陛下的聲譽,處理不好,那就是要掉腦袋的大事了!”
聽到這裏,我才不禁一縮脖。一旁的皇長孫輕咳一聲。
“咳,是的,此事皆因皇爺爺頒布的新刑法而生,如若處理不當,則會影響民心。因此,我懇請白先生協助姬大人處理此事,務必將留言壓製住。”
“沒錯,我玄陰閣人手有限,又不能勞煩內廷供奉,此番隻能我與你同去,加上一些江湖朋友的幫忙,希望可以將此事大事化小。”
“你?!跟我同去?!”
“不行麼?”姬無情毫不在意的瞥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