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血液湧入口腔, 濕熱的液體滑過喉嚨, 墜落下食管, 最後沉入到胃部。與此同時, 血液仿佛間有了生命般, 活動了起來, 幻化成無數細小的絲線, 開始往屍傀身體的其他各個部位蔓延,纏縛上他的每塊骨骼,甚至進入到他的血液裏。
一種沉重的桎梏力, 通過血液,絞纏著他。
讓他忽然間,不由自主的想對麵前這個紫衫的少年臣服, 甚至於, 若是他開口讓他馬上去死,他都絕不會有任何反抗。
被利刃破開的手腕, 還在流著猩紅的鮮血, 少年渾不在意, 似乎他也變得和屍傀一樣, 感知不到任何的痛意, 豔麗的臉上隻剩冰冷。
屍傀突起的喉骨微微滾動, 有種衝動,想將那截白玉般手腕上的鮮血全部舔.舐幹淨。
用刀子將旁邊的床帳給劃拉了一條下來,姚錦冷沉著眼眸, 快速纏上自己手腕。
這點痛於他而言, 根本不算什麼。
他將自己的血給屍傀,在兩人間定下血契。
鑒於本身沒有任何武力值可言,因此這樣做,相當於雙重保障。單是藥劑或者單是血契,其中一樣,難保不會有差錯。
事情至此,差不多算是告一段落,此地不宜久留。姚錦從床邊起身,走至體型高大健壯的屍傀麵前,主動舉起手臂,這應該算是他第一次主動。
此時此刻在他眼裏,屍傀已經算的上是在這個世界值得信任的人。
加之對方是屍傀,早就死去多時,無論怎麼樣,都不會觸發他的體質。這樣的存在,某種意義來說,像是為他量身訂造的一般。
屍傀彎下腰,把消瘦孱弱的少年摟抱進懷裏。
那邊影衛甲開了門,在外麵和影衛乙等著。
屍傀和姚錦出門,一個利落的跳躍,轉眼時間,屍傀落在了矮牆上。兩影衛緊跟其後,有了屍傀的加入,幾人不再顧及外間看守的武林正派們,直接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迅疾掠過。
“他們跑了!”
“快追啊!”
外間的人瞅到三個黑影,開始還以為是別的什麼人,在目及到屍傀懷中打橫抱著的絕色少年時,瞬間明了,那正是他們要嚴盯的人。至於另外的不熟悉的,稍稍一想,必定是少年的同夥。
如此這般,這少年肯定拖不了嫌疑。不然為什麼要偷跑。
這幾聲呐喊一出,從其他地方奔出許多手執武器的人。
時間尚早,天剛破曉,大部分還沒有離屋,街上人煙稀少,隻依稀有幾個在行走著。
姚錦他們一路都是在屋頂或者高牆上奔跑,大部分房屋都隻有一兩層,多的也不過五六層。
幾人在上麵快行,無數的追兵在地麵速跑。
也有一些追兵武力值頗高,在地麵追趕了一會,始終和姚錦他們有段距離,於是提身,也翻上了旁邊高樓。
屍傀跑在最前麵,倘若隻有他一個人,必然馬上就能將後麵的追兵甩脫。但他懷中有個少年,這是個與他生命休戚相關的人,顧忌到他的存在,屍傀甚至在選擇奔跑路線時,都盡量選擇平坦坡勢不嚴峻的房舍和石壁。
兩影衛一左一右,隨時注意周圍狀況。
當有人試圖靠近時,影衛便會暫停下來,以武力暫時將對方擊退。
這座都城並不大,行進了半刻鍾的時間不到,就奔至了城門口。
隻是這會城門卻是緊閉,將出口完全關實。
城牆頗高,離地十丈有餘。
想要飛身出去,需要費點功夫。
這還其次,當屍傀準備躍身而上時,旁邊猛的有利風擊過來,兵器劃破長空的聲音迅疾逼急。
屍傀一個側身,避開了筆直射過來的冷箭。
利箭砰的一聲,以絕對強悍的力量插.進了堅實的城牆壁裏。
嗖!第二箭緊跟而來。
其速之快,其勢之利,讓抱著人的屍傀險些中箭。
懷裏有個人,行動十分受限,他自己受傷倒是無所謂,姚錦不能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屍傀一麵躲避,一麵後退,退到了一處拔地而起的高樓上,將姚錦放下在走廊中,眼神示意他進屋。
自己的存在的確是累贅,這一點姚錦不否認。於是推開麵前的一扇古樸木門,就閃身進去。
屍傀和兩名影衛圍在高樓外,將任何試圖靠攏的正道人士都阻擋在外。
對方人數隨著時間的緩慢前行,逐漸增加,持久戰對他無益。
屍傀從高樓外迅疾往下俯衝,衝向某個一直在放冷箭的地方,對方大概也沒有預料到屍傀會朝向他,手中快速動.作,抽了支箭,拉滿弓就激射。
不斷有人想拖住屍傀,都被屍傀給擊飛的擊飛,踹翻的踹翻。
有一人揮舞大刀,劈砍屍傀手臂,想將屍傀臂膀給直接劈斷,屍傀身形猛然一滯,下一刻一晃,就來到那人眼前,一手攥住對方腕骨,哢噠聲音中,直接捏斷大漢的骨頭。
大刀哐當聲落地,砸起一地塵埃。
射箭的人,看屍傀行動如此快速殘忍,心中發怵,想躲避開,但又怕被其他人恥笑,硬著頭皮又連續射了三箭,肩膀手臂肌肉震的微微酸麻,到處都是一片混戰,不時有人發出痛苦的嘶吼。
混亂裏,一隻箭射向屍傀,屍傀一掌拍開一個人,雖及時閃避,但利箭已經刺進了他肩膀。
屍傀被巨大的力量震的往後退了兩步,他低垂著頭,周身氣勢陡然狂暴起來,右臂抬起,抓著箭尾,在眾人的注目下,直接往外拔,帶出黑紅的血液。
再看他神情,一雙深黑眼眸泛出冰冷刺骨的寒意,更是在緩慢的變化,直接變成了血紅色。
圍攻他的人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麵前這個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死屍。一具被煉化過的強大屍傀。
狂怒的屍傀在短暫的停滯後,再次出手,已然變得和剛才有天壤之別,任何撲過來的,他都直接一拳斃命。
見識到了屍傀的可怕,圍攏的人開始往後退。
那邊弓箭手也總算知道,自己惹上了一個可怕的怪物。
拿著弓箭,掉頭就狂跑,麵子在性命麵前,永遠都是性命更重要。
但屍傀怎麼會讓他逃跑,那可是自己盯上的獵物。
猶如一頭凶猛的野豹,屍傀嘴裏發出一聲令人膽寒的低吼,快速奔跑,幾乎隻剩一個殘影,隨後一聲淒厲叫喊,弓箭手的右臂被活生生擰斷,弓箭散落在地上,弓箭手則抱著自己斷裂的手臂,倒向地麵,蜷縮著身體,不停左右翻滾,沾了一頭灰,可憐又可悲。
這邊的人被屍傀恐怖的力量所震撼,那邊影衛們沒有屍傀那麼無可匹敵的力量,被數人纏著,漸漸體力有不支。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個身影悄無聲息潛入高樓,潛進了姚錦所在的房間。
背後猛地搭上來一隻手,姚錦怔了怔。
由於一直關注外間情形,也就沒有太注意房間內,等到身體被碰觸,椿藥體質被觸發,才後知後覺,有人進來了。
姚錦緩吸了一口氣,身體有些僵直的轉回去。
入目的是個穿灰袍的男子,姚錦記得這個人,昨天便是他領著其他武林正派,給他安上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灰袍男眼睛發亮,如同一隻看見了鮮美肥肉的狗,死死盯著姚錦,仿佛要將他嚼吃下肚一般。
隔著衣服,身體的毒性不能蔓延過去。
熱潮在迅疾的往四肢百骸蔓延,眼睛也開始有熱感,呼出的其他慢慢變得灼熱起來。
姚錦一手反握住男子手腕,朝他露出一個媚態叢生的笑。
男子早就對姚錦有想法了,隻是礙於其他人在場,外麵正打的如火如荼,他借著這個空檔,準備把人敲暈,再偷偷帶走,不讓第三者知道,這樣,這個妖嬈絕色的人,就隻會屬於自己一個人。
“我知道你是無辜的,隻要你跟我走,我會替你洗刷冤情。”男子一口謊話,企圖迷惑麵前的少年,
少年眸光澄澈,一看就涉世未深。男子以為對方會聽從他的話。
然而殊色少年隻是繼續對他笑。
灰袍男將他的無聲沉默當成是應允,伸出手,就想把人抱個滿懷,忽的,腦袋感覺一陣暈眩,體內力量似乎被什麼給壓製著。
他猛地晃了晃腦袋,那股眩暈感更重了。
“你對我做了什麼?”男子朝姚錦大吼,抓著姚錦肩膀,力量幾乎能捏碎骨頭的,他厲聲質問。
肩膀上傳來的鈍痛讓姚錦緊蹙,這具身體太廢,在體質被觸發下,他連正常的站立,都成了十足十苦難的事。
例如現在,依靠著男人的手臂,他才不至於倒下去。
麵對男子的質問,姚錦依舊沉默以對。
到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怕出口的聲音,變成黏貝貳濕.熱的申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