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明領著宮畫家進來, 見過父母親人, 蘇若言坐在沙發上看著, 從頭到尾一臉的懵逼, 他覺得自己也要當哥哥了。
宮畫家家中親人不多, 來往更少, 這幾年過年都是在桃林村和老家人一起過的, 今年開了度假村,兩個人索性在酒店裏麵訂了一桌,今年年夜飯就在那兒吃了。而中午這頓, 前幾年林月明送包子去的時候聽聞他們中午就是在家裏麵隨便湊合著吃吃,就開口邀請他們到家中做客。
老家人擺手沒來,宮畫家就帶著最新靈感迸發創作的作品作為禮物過來做客了。
藝術家的思維, 果真是普通凡人無法理解的。
蘇若言一點兒都想不明白全家人正往牆上掛的畫作好到哪裏, 手法是老道、背景也很美,用一個外行人的眼光來說, 遠山近水、青瓦黛牆、炊煙嫋嫋, 幽靜美好, 可為啥房子前麵有隻生無可戀的大胖白貓, 大胖貓的前麵還有一隻缺口的青花破碗, 破碗裏頭一隻瘦骨嶙峋的老鼠在遊泳?
遠山、瓦房、炊煙都不是這幅畫的主題, 胖貓、瘦鼠才是主角,因為那隻貓足有半個房子大,毛臉上的表情惟妙惟肖, 和人類一個樣。
大舅舅和宮畫家一見如故, 直說這畫是抨擊了社會現實中的黑暗,將生活的無力寄托到山水之中卻又擺脫不掉生活中的瑣碎。
大舅舅的這番話,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蘇若言一臉莫名地看著他們,他怎麼一點兒都沒有看出來。
悄悄拉了拉秦承宇的袖子,“這幅畫很厲害?”
秦承宇摸摸他的頭,“知道它很值錢就行了。”
“啊?你不是說他十年前很紅,現在沉寂了嗎?”
“沉寂了不代表不值錢,他紅的時候流傳出來的畫作隻有十來幅的樣子,每一副的國拍價格都在千萬以上。這十年他大概經曆了一些事情,畫作的意境已經大變、風格迥異於以前,卻更加受到世人追捧,流傳出的三幅作品每一幅國拍的價格都在五千萬以上。”
“咕咚。”蘇若言聽到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這就是把幾千萬給掛牆上了?”
“說不定還能夠升值。”
蘇若言不懵逼了,現在看宮畫家那就是看一座移動的金山啊,前提是他別輕易俘獲老媽的芳心,身為人子他是希望老媽追求幸福,但他也會吃醋的啊。
再偷偷拽拽秦承宇,小聲湊到他的耳邊說:“能不能調查調查畫家的人品如何啊,我不想老媽遇到第二個我爸。”
“放心,我會向一些朋友打聽打聽的。”
“嗯嗯。”
年三十這天,重頭戲在年夜飯上,有些人家中午這頓就簡單了事,留著肚子晚上吃,但林家的中午飯也是極盡豐富,吃了這頓反而讓人更加期待年夜飯是何等的精彩。
中午吃的是火鍋,不是辣鍋也不是大骨頭火鍋之類的,而是用豆芽、白菜、蘿卜等幾樣蔬菜弄了個素高湯,新鮮的切片羊肉在裏麵一涮,既不會讓湯鍋裏麵的味道奪了羊肉之鮮,又厚了這鍋素高湯,吃了幾盤羊肉之後再涮其他的,味道更美。
主角當然還是羊肉,采買回來的一頭整羊,切出來的羊肉片大家敞開了肚皮可以盡管吃,至於羊肋、羊蹄、羊內髒等等,有些收拾了出來作為年夜飯上的一道菜,有些凍了冰箱,留待以後再吃。
蘇若言吃羊肉喜歡沾一點兒甜醋,感覺這麼吃味道更香,旁邊有秦承宇服務著,他隻管吃就好,當然,秦承宇也控製著分量,並不讓他不節製地吃。
吃著羊肉,聽著老媽講話。
“宮城的畫我一直都很喜歡,十二年前拍得一幅一直掛在臥室裏麵看著,總覺那幅飛鳥圖看著看著人的心都靜了。後來我就加了個同好的群,大家一起討論宮畫家的畫,我就認識了一個名叫高牆的網友。認識快十年了,沒有想到高牆就是宮城。”林月明笑著側頭看了宮城一樣,後者將漏勺裏麵的羊肉送到她的碗中,“前段時間我們聊著聊著就要加微信,沒有想到就在對方的好友列表裏麵,當場就覺得太巧合,世界太小了。”
“這是我們的緣分。”
“嗯。”和蘇若言很像的眼睛彎彎,林月明笑得很甜。
蘇若言有捂臉的衝動,他估計真的要當哥哥了,弟弟或者妹妹比他的孩子還要小= =
這種事兒當真不知道怎麼說,不管是當事人媽媽和宮畫家的感情發展速度,還是家人外公外婆、兩個舅舅家的樂見其成,作為兒子,隻要媽媽過得快樂幸福就好。看著宮城,蘇若言眯了一下眼睛,如果他有什麼不好的,就別管他翻臉不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