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飯熱熱鬧鬧的吃完,年夜飯也是團團圓圓、美美滿滿,飯後一起看春晚、吃瓜子、聊天等等,歡聲笑語不斷。
年初一的早飯一吃,這個年最主要的部分就完成了,後麵的吃吃喝喝、走親戚看朋友,時間好似在飛一樣,轉眼間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
說好了秦承宇要去B城那兒過元宵的,當然要應諾也不能夠違背老父老母的意願不是。
秦承宇帶著蘇若言提前一天到的,帶了一些見麵禮就來到了信和園秦家,大院門口都是警衛查崗,等閑之人別說進去,靠近估計都不行。
裏麵的宅子都是獨門獨院的小別墅,別墅不是很豪華,灰色的牆麵上有些爬了爬山虎、有些光禿禿的,看著不像是B城內老幹部的住所,更像是農村十來年前建房風格的展現,要不是綠化麵積夠大、樹木高大繁盛,又有警衛員把門,蘇若言都覺得自己進了哪一個村子。
秦家靠裏,地方不大,三層小樓被兩棵枇杷樹簇擁著,看起來簡單而樸素,是秦承宇長大的地方。
秦家人口挺多,秦父秦母共撫養四子一女,除了最大的秦博宇和最小的秦承宇,其他都已經成家,在外工作,過完年就離開了,元宵節家裏麵更顯冷冷清清。
沒有想到的是,今年秦博宇竟然也在,見到秦承宇帶著蘇若言來了,也隻是冷淡地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秦父秦母見到蘇若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兒,並沒有為難於他,但也並不熱情,仿佛可有可無。
秦家就在這種冷清怪異的氛圍中,迎來了元宵節。
院外,有兒童歡笑著跑過的聲響,有大人交談走過的動靜,遠處小區廣場內的音樂聲穿過房屋、樹叢隱隱傳來,變調的聲音嗚嗚咽咽地並不真切,像是風中某個失意之人的呢喃。
每年都有文工團到小區內送文化,很得小區內大人小孩的喜歡,但秦家甚少參與,秦父年紀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秦母聽到鬧騰的聲音就會頭疼。
秦承宇從小到大就沒有參加與幾次那樣的活動,絕大多數時候就是陪父母在房子裏麵相對無言地吃完元宵晚飯,隨後各自回屋。小時候他會關上門,站在窗前遙看廣場內的熱鬧,長大成人後這種事兒再也沒有幹過,他自己也養成了冷冷清清的性格,戴上耳機、捧著一本書看,過節也和平常日子沒有多大的區別。
今天亦是如此,這頓飯吃得清清冷冷。秦父秦母年紀大了,吃飯都是七分飽,過節餐桌上也不見大魚大肉,都是清淡的菜色,肉是清蒸的、魚也是清蒸的,茄子、土豆、青椒等等蔬菜也能夠用高湯做成清蒸的,味道是不錯,但也太過寡淡了一些。
蘇若言夾了一筷子茄子,茄子就要大油才好吃,但這個茄子筷子一夾都是水,吃在嘴裏麵軟綿綿,基本上沒有放鹽,吃著就是茄子本身的香味。
不能夠說是食不下咽,但自小沒有食不言寢不的習慣的蘇若言上了秦家的餐桌,委實覺得坐立不安,總覺得對麵的秦母時不時會看上自己一眼,麵目慈祥、臉上帶笑的老夫人看人卻帶著幾分厲色,在蘇若言看來,那就是審視和批判。他就是冷藏櫃裏麵的一盤鹹魚,被客人用挑三揀四的目光品評著,仿佛下一刻就會給他舉牌,是高分通過的十分還是低空飛過的六分還是清台的零分,誰都不知道,因為標準沒有公布,隻是藏在客人的心裏麵而已。
這次見麵和以前在村子裏麵完全不同,在村裏麵的時候就感覺到老夫人對自己的不喜,到了這兒不喜仿佛提高了一個層次。
感覺手被握住,溫暖的觸感緩解了他的緊張,讓提著的心稍微放了下來。
秦承宇知道蘇若言如坐針氈的感覺,因為他就是這麼長大的。稍有行差踏錯,就會在本就不高的分數上扣上幾分。秦承宇一度害怕會成為父母心中不及格的孩子,所以力爭上遊、努力奮進,無論是成績還是生活,都是別人家口中的佼佼者。
也隻是僅限於別人家而已,因為父母甚少誇獎他,就算是誇獎,在他們眼中,秦承宇依然能夠看到淡淡的梳理和隱隱的哀傷。
後來,優秀隻是成為了生命中的習慣,脫離秦家的手段,而不是為了討好父母了。
“王媽,把酒拿上來。”沉默的餐桌被秦博宇打破,他喊了幾聲卻不見人送酒過來,轉移視線就看到母親擔憂和不讚成的眼神,他嗤笑了一聲,“山不就我我來就山總行了吧,大好的日子怎麼能夠沒有美酒助興,喝,大家一起喝,不醉不歸,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