侴雅拿著杯子到許從一麵前,抵給她,隨後從衣兜裏拿了一瓶藥出來。
“這幾天你身體似乎有好轉,看起來藥效挺好的,再吃兩天吧,如果都沒事了,再斷。”侴雅口吻相當關切地道。
許從一看著侴雅的眼,侴雅很溫柔的笑著,示意他吃藥。
這是他的未婚妻,自然是關心著他的身體的,許從一不疑有他,接過藥就一口吞服下去。
見許從一聽話地吞了藥,侴雅取走許從一手裏拿著的杯子,將他人摁地坐在沙發上。
“你坐會,我去卸妝。”平日最多畫下眉毛,因為是訂婚,所以臉上撲的東西很多,侴雅道了聲後,轉頭去浴室了。
許從一靠坐在沙發上,隨後拿起擱置在一邊的電視遙控器,調了一個新聞頻道出來。
新聞播報員的聲音意外的令他覺得有點刺耳,許從一把聲音調小。
時間慢吞吞地遊走,漸漸的,許從一感到一點困意,他扭頭朝浴室方向看,侴雅還在裏麵,似乎沒有出來的跡象,電視的聲音變得開始模糊不清,他想抬手去拿遙控器,把聲音調大一點,手舉起來一點,隨後啪一聲,無力砸落在沙發邊,許從一睜開的眼簾,更是一點點緩慢合上。
最後直接閉眼,頭往右邊一歪,徹底沉睡了過去。
掐斷通話,將手機收起來,放回衣兜裏,侴雅拉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視線一轉,坐在沙發邊的人,此時合眼睡了過去,侴雅似乎知道會是這個發展,一點都不驚奇,她沉默著走到許從一身邊,在麵前蹲下,侴雅撈起許從一的手,貼著自己臉頰。
“對不起,但夜長夢多,我隻是不想失去你。”
“你能理解我的,對不對?”
沉睡過去的人,不會給侴雅任何回應,她並不執著要得到一個答案。
從來都是許從一在照顧她,替她分憂解難,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這一次,換她來解除這些麻煩。
家庭醫生很快就來了,不過這次來的不隻有他,還有其他兩個人。
那兩個是他的助理,醫生指揮他們給許從一換一身衣服,以便別人無法認出他來。
更是最後給許從一頭上戴了一頂帽子。
等都弄好後,兩名助理,一人架許從一一條胳膊,將他帶離了房間。
侴雅在門裏看著,沒有跟上去。
“這事,你還是沒有告訴他?”醫生在離開前,問了一句。
“沒有,他不用知道。”侴雅口吻異常堅定。
“給他身體做手術,事後他肯定會知道,不可能一直都讓他昏迷下去 。”醫生其實不太同意侴雅的做法,完全瞞著許從一。
“我會和他解釋的,醫生你隻管動手術就行。”侴雅心意已決,絕沒有轉寰的餘地。
醫生看勸不住,隻好作罷,總歸拿人錢財的,何況侴雅給的,是真的很多。
三人帶著昏迷過去的許從一,從酒店後門出去,上了停靠一棵大樹後麵的黑色轎車。
轎車無聲息的在城市中穿梭,不多時來到一家私人小診所。
那邊‘秦炎’,或者該說披著秦炎人皮的侴峯,在送雙胞胎回去後,就隨意找了個借口,重新往酒店方向走。
在換了皮後,他本身的力量,並沒有消減,反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算是進化成功。他現在的力量,已和當初有巨大差別。
而這裏的樹木,和他原來居住的星球樹木,沒有太大差別,他能聽到它們的聲音,他甚至也能樹人的身份,要求他們去做一些事。
例如,幫他看著某個人。
開著車在路上行駛,從某些樹木那裏得知到一個消息,說許從一從酒店被人接了出來,看樣子好像睡著了。兩個人架著他,進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去的哪裏,侴峯是一路開,一路從樹木那裏詢問到路線。
最後汽車來到一棟低矮的樓層外,眼眸一轉,視野裏就躍進一個診所的招牌。
“就在裏麵,進去十多分鍾了。”旁邊有樹木向侴峯提供信息。
侴峯停下車,將手攤開,冊子上一排細小的黑字。
“你兒子要死了,趕快。”
它似乎什麼都知道,有未補先知的能力,還能指導他去做某些事。
侴峯推門下車,時間已是下午,太陽被一團烏雲遮掩,整個天空都霧沉沉的,倒是和不久前的某天頗有些相似,就是不知道,這裏如果打雷閃電,還對他有沒有影響,他換了一張皮,人類的皮,不知道還會不會恢複樹身。
他和小樹人有直接的血緣關係,和許從一在結合後,在一定程度上,也有聯係。
走進診所,循著感應到的氣息,沒多大會,侴峯就來到一間門扉緊閉的房間外。
周遭無聲無息,好像時間都停止流動一般。
侴峯揚手,去握門把,輕輕一推,門從裏麵被反鎖了。侴峯手臂垂落,一條漆黑的樹藤從掌心竄出來,往走廊右邊遊,到窗口處直接伸出去,十幾秒鍾後,門裏傳來鎖動的聲音,哢噠聲,門自己往內開。
一陣風鋪麵而來,裹攜著濃烈的血腥味,侴峯下意識擰緊眉,意識到裏麵肯定出事了,侴峯加快步伐,衝進屋裏,眼睛就快速一掃。
被靠著牆的一張手術台上的景象給驚了一瞬。
入目一片刺目的猩紅,隻見躺在上麵的人,此刻腹部被剖開,鮮紅的血肉外翻,一個渾身都紅得滲血的物體坐在許從一被手術刀劃開的肚子裏。
那團東西呈現嬰兒狀態,但又同別的嬰兒有極大不同,他的上半身是人類形態,而下半身,則同侴峯曾經一樣,都是盤結且來的樹藤。
那些藤條從嬰兒身上伸出去,一路延伸到地上,侴峯目光順著藤條移動,隨即看到倒在手術台內側的人。
藤蔓毫不留情,直接刺進三人的喉嚨中,殷紅的鮮血可以說是刹那間就將地麵給浸地血紅。
藤蔓陷入在屍體的喉嚨裏,意外地卻是沒有□□,這是侴峯的第一個直係後代,他之前雖然沒有經曆過類似的狀況,但從藤條那裏得知到一些信息,得讓他的樹嬰發出聲音來,否則他多半存活不了。
屋裏天花板上的燈蒼白慘淡,侴峯垂落在身側的手,隨著越來越靠近手術台,捏得約緊。
因為注射過麻醉劑,這會許從一全然沒有知覺,眼睛緊緊閉著,肚子上一個豁口,遠遠看去,像是徹底失去呼吸一般。
侴峯心髒頓時抽痛了一下,他快步跨過去,第一時間是用藤蔓卷起還在許從一肚子裏的樹嬰,小樹人肚臍上一根血色的肉管,管子連著許從一的身體,另外一條藤蔓拿過來一把手術刀,侴峯奪到手裏,毫不猶豫地便割斷了臍帶,跟著刀口反向,直朝掌心割。
濃稠的鮮血跌落到許從一破開的腹部,以肉眼的速度開始愈合。
小樹人被藤蔓卷著,無聲無息。
等到侴峯手裏流淌出來的鮮血,將許從一腹部的創口給完全愈合,侴峯依舊沒有分開心去擦看小樹人狀況,他往前又走了幾步,一手撐在手術台邊緣,伏身下去,幽邃沉暗的眼睛死死盯著許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