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帶的防護林種得不錯, 空氣裏的汙染不太嚴重, 袁寧和章修嚴一起出去晨跑了一圈, 在路旁的早餐店點了幾種早餐, 其中袁寧最愛的是烤冷麵, 烤得香香的, 有雞蛋的味道, 也有醬料的酸甜,一口咬下去味道不要太好!
章修嚴對吃的不挑,陪著袁寧把多點的東西都清掃完畢。兩個人齊齊走回宿舍, 一路上遇到不少晨練回來的人,袁寧積極地和他們打招呼,準確地喊出每一個人。
到隻剩兩個人後, 章修嚴才問袁寧有什麼打算。即使很想和袁寧膩在一起, 但他也不希望袁寧白白浪費這麼長的假期。
袁寧說:“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他笑眯眯,“甘教授叫我來這邊了解一下各大瓷窯的情況, 而黎會長也叫我來這邊負責一下這邊的書法賽, 要做好宣傳, 也要配合好這邊的協會張羅好場地。”老會長退下去之後, 黎雲景成了書法總協的會長, 一上任立刻對袁寧委以重任。
章修嚴聽袁寧這裏一個任務那裏一個任務, 頓時點了頭:“那就好。”
袁寧每次見到章修嚴這一本正經的模樣都會心癢癢。他大膽地摟住章修嚴的脖子,在章修嚴臉上蓋了個戳:“所以我要先跟大哥你去上班,了解了解這邊的情況, 不能像沒頭蒼蠅一樣瞎撞。”
章修嚴拿袁寧沒轍, 隻能親了親袁寧的嘴巴:“什麼都是你有理。”
袁寧臉上熱乎乎的,語氣卻十分自得:“那是當然的!”
得了章修嚴點頭,袁寧堂而皇之地來到章修嚴辦公室。比起宿舍區的友好,辦公室裏的氣氛可不大一樣。坐在最裏頭的是個四十五六歲的中年人,長著張老實臉,一雙眼睛卻小了點,稍稍笑一笑就瞧不見了。他叼著一根煙,拿著報紙在看,桌上的茶冒著騰騰熱氣,像是剛被送上來的。
見章修嚴領著個生麵孔進來,中年人訝異地放下報紙,笑嗬嗬地說:“小章來了啊,這是哪來的孩子?長得可真夠俊的!”
不等章修嚴接話,袁寧就主動開口說:“您好啊!我是章學長的學弟,這次過來是想跟著章學長學點東西。你別看我年紀小,我什麼事都能做的!有什麼吩咐您盡管開口。”
袁寧說話向來叫人渾身舒坦,中年人聽他這麼說頓時眉開眼笑。他知道章修嚴來頭不小,雖然這兩三個月暫時還沒什麼動作,卻也不能因此而小看!章修嚴在一旁,中年人自然不可能差遣袁寧去做什麼。他摁掉了手裏的煙,和袁寧拉家常:“你還沒成年吧?看起來和我閨女差不多大。”
袁寧說:“十七了,馬上就成年了!”
中年人誇道:“了不得啊,我記得小章可是首都大學的高材生,你才十七歲已經在首都大學念著了?”
袁寧和中年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誇著,氣氛也算緩和了不少。這時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推門而入,額頭上掛著汗珠子,手裏提著一個暖瓶和一捆文件。他麻利地放下暖瓶,又把文件擱到章修嚴案頭,擦了擦汗水,扶好歪了的眼鏡。抬眼瞧見章修嚴到了,年輕人謙卑地問好:“章部長!”
年輕人穿得很質樸,襯衫洗得發白,扣子扣得一絲不苟,眼鏡又大又厚,整個人透著一股呆沉的感覺。
袁寧又向這年輕人介紹自己是“實習生”,麻利地搬了張凳子坐到章修嚴的桌邊。不一會兒,另外兩男一女也到了,他們都是部門的核心成員,坐在同一間辦公室裏辦公,其他人則分散在不同的辦公室等候任務安排。
一到工作時間,章修嚴就忙碌得無暇顧及袁寧。袁寧在一旁看著章修嚴工作,起初還乖乖巧巧的,後來就有些坐不下去了,問章修嚴借了張工作證,去資料室看看有沒有自己要找的資料——沒辦法,再坐下去他會把持不住想騷-擾章修嚴辦公!
袁寧揣著工作證正要去資料室,一出門卻被剛才那厚眼鏡年輕人給喊住了:“喂,你過來一下!”
袁寧微訝。他頓住腳步,轉身走向年輕人那邊。年輕人把兩個空暖壺塞到袁寧手裏:“去後麵的食堂打兩壺水上來。”對方似乎在袁寧這個“實習生”麵前找到了幾分底氣和優越感,有模有樣地板起臉催促,“快一點,大家都等著喝!”
袁寧沒生氣,是他自己自稱實習生的,幹點實習生該幹的事也沒什麼。袁寧提著兩個暖壺跑下三樓,找了個女孩子問食堂在哪裏,按照對方的指示找到食堂。袁寧問清楚怎麼打水,麻利地把兩個暖壺盛滿。見旁邊有幾個食堂師傅正在休息,袁寧笑眯眯地和他們打招呼。
食堂師傅們沒有見過袁寧,乍一看覺得他是哪個領導的孩子。食堂師傅們見袁寧看著很乖巧,有些好奇地問怎麼叫他這麼個小孩下來打水。
袁寧依然說自己是實習生。他沒多說自己的事兒,而是熱絡地追問中午吃什麼。
食堂師傅們都挺喜歡這個有禮貌的小孩,笑著回答:“酸菜燉豬肉和地三鮮,都是平常吃的。”
因為要把水送回去,袁寧沒有多聊,揮揮手和食堂師傅們道別,拎起水就往回跑。回到三樓後那厚眼鏡年輕人正拿著掃把慢吞吞地掃走廊,見袁寧回來了,不滿地斥責了一句:“怎麼這麼慢?”他放下掃把將袁寧手裏提著的暖壺接了過來,用下巴朝袁寧示意,“把走廊掃一掃。”
袁寧明白了,這厚眼鏡年輕人平時是辦公室的底層,負責跑腿和打雜,眼下看到有個實習生加入,立刻把實習生歸到更底層,理直氣壯地差遣袁寧。
這邊顯然有請清潔阿姨,在他們上班前已經把地好好地清潔過一遍,並沒有什麼需要掃的。這人就是想找個由頭體會一下翻身做主人的快感。
袁寧沒拿起掃把,而是掏出向章修嚴借來的工作證,氣定神閑地說:“我恐怕不能幫前輩掃地了,章部長讓我去幫他找點資料。”
厚眼鏡年輕人臉色一變,發熱的頭腦霎時清醒過來。這小孩可是章修嚴領來的!
對上年紀比自己小、資曆比自己淺的袁寧,厚眼鏡年輕人沒法改口說討好的話,隻能硬梆梆地說:“那就快去吧。”語氣和神態依然有幾分在編人士對“臨時工”的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