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想回去了好嗎!柏婉腹語道。
“你真是個好上司。”這倒是柏婉的心裏話。
“謝謝。”佐藤邁著大長腿,輕鬆地往上走,甩柏婉好幾級石階,女子隻好加快邁步子的速度,不免氣喘籲籲。
“佐藤君有沒有什麼愛好呢?比如說你喜歡什麼?”看佐藤走得那麼輕鬆,柏婉心裏嫉妒,存心找找話題讓他分心,他這麼專心往上爬她怎麼跟得上嘛。
“你問、這個、幹什麼?”佐藤停在了原地,警惕地問她。
“關心關心你嘛,感覺你天天除了工作還是在工作,壓力得多大啊,你晚上都不睡覺嗎?”這一招果然奏效,他都停下來了,柏婉趁這空擋直喘氣。
“失眠。”佐藤不假思索脫口而出,說完便又邁開了長腿。
“那你這失眠得多嚴重啊?”她從來沒見過佐藤昏睡的時候,除了那次在百貨的員工通道裏。前段時間她半夜起來喝水,佐藤還沒睡,從背後出現,還嚇得她杯子一抖被燙傷了。
“那你應該多休息休息啊,怎麼老是工作啊?那你除了工作沒什麼愛好?”
“打掃,”佐藤歪頭思考了一下,“室內運動,滑雪。”
“但是我沒見你運動過啊?打掃是打掃房間嗎?我隻見你保養過鞋子,做過飯。”打掃……這男的愛好真特別,看佐藤一身輕鬆的樣兒,柏婉不隻嫉妒了,想使壞地拉著他,給他增加重量,不過也隻是想想。
“我會在、十二點以後、運動,打掃的話、是在淩晨,順便、做飯。”
天啊,他這失眠是病啊,得治啊!
“那我燙傷腳的那晚,你之前在幹什麼,怎麼突然從我背後冒出來?”
“剛從、運動室出來。”說實話,她不知道四季苑那的房子還設有運動室,不過,其他房間她也確實沒好奇過,畢竟是住在人家家裏。
“你應該去找個醫生瞧瞧,老這樣也不行啊!”聽見柏婉這話,佐藤腳下更快了,幾下子就甩柏婉老遠,弄得她隻好費力追趕,她可不識路啊,日文也不認識,跟丟了人怎麼回去?
等兩人到了山上的寺廟,站在清水舞台上,瞭望山下美景的時候,柏婉手撐著腿弓著腰,差點累趴下,問問題也等於白問。爬個山本來也不至於累到這地步,邊賞風景邊閑散地登山哪裏會累,可惜一起爬山的對象是佐藤,他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有情調的人。
清水舞台是用許多大長木樁撐起來的,台下是叢生的綠樹,遠處那一大片低矮的建築群應該是京都市區。
佐藤氣定神閑地等柏婉休息夠,從帶的包裏拿出一粉紅色保溫杯遞給她,隨後又拿出自己的杯子。佐藤拿給她的,竟是那平時佐藤給她放在便當袋子裏的。因為便當比較幹,他總會在便當袋子裏再放上裝有熱水的保溫杯和一盒子水果,偶爾還有甜品。
一個人究竟心有多細才能做到如此這般,在柏婉活過來的前十八年裏從沒有一個人這麼對她的。小時候奶奶和媽媽幹農活,父親外出,爺爺有病在身,她基本屬於被放養的類型,這家阿姨抱抱,那家婆婆哄哄,到晚上才被抱回家。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她上幼兒園,她才開始一個人在家玩兒,因為就是從那時起,她聽到了些許關於他父親的流言。
說不感動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