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83(1 / 2)

男人回過頭, 那張臉在餘兮兮眼中寸寸清晰, 輪廓分明, 五官冷峻, 和記憶中沒有絲毫區別。可那雙眼, 看她的目光冷淡而疏離, 仿佛她隻是個不相幹的陌生人。

餘兮兮心猛地一刺, 步子往前挪了兩步,喃喃道:“你還活著……”

那人咬著煙盯她半刻,忽然笑了下, 語氣很淡,“你是中國人?”

“……”她咬緊唇,感覺到全身血液在一點點變冷。

那人又說, “我母親也是中國人。”

餘兮兮僵硬立在原地, 半晌才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破碎不成調, “……你, 不是秦崢?”

他搖頭, 淡道, “我叫吞欽。小姐, 你認錯人了。”

她雙眼通紅收攏了十指, 動了動唇,像有什麼東西在心中轟然坍塌。可最後,一切還是歸於平靜, 她點了點頭, “……抱歉。你長得很像我一個朋友。”

“挺巧。”吞欽笑笑,沒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餘兮兮惘惘的,也轉身離去,一時間,彷徨,無助,迷茫,無數情緒交織翻湧。視線模糊,她抬手胡亂地抹,清晰了,又再次模糊,

“吞欽”咬碎了煙嘴,臉色冷漠,漆黑的眸卻濕潤血紅,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忍住把她摁進懷裏的衝動。朝相反的方向大步前行,一次沒有回頭

陽光燦爛,整個世界卻像已經冰封。

兩個月前。

是夜,暗無星月,緬甸某處漁村的簡陋屋舍內隻懸著盞昏黃的燈,搖來擺去,一室陳設的影也跟著搖晃。

這是秦崢清醒後的第五天。

他坐在床上抽煙,背靠牆,精壯的胸膛和腹部都纏了幾圈紗布,滲著血。他沒有絲毫表情,大半張臉隱在暗處。

桌邊站個漁民打扮的男人,四十五上下,麵容滄桑,神色凝重,道:“任務是上頭直接下發的。但是組織也說了,接不接受,決定權在你,沒有人能強迫”

秦崢沒有說話。

“我在金三角二十年了,這地界,從來沒太平過。南帕卡走了,又來一個道托,這是一個圈兒,永遠不會完。道托以前混南美,勢力龐大,背景極其複雜,”韓誌中皺著眉道,“接受。意味著你成為我的搭檔,咱們的任務是盡快打入道托犯罪集團內部,搜集一切有用的情報。”

“不接受的話,組織會立刻派人送你回國,授予你一等功。”韓誌中笑了下,“當然,最重要的是你就能和家人團聚了。”

秦崢靜半刻,一根煙燒到盡頭,暗光下,他眼底不知何時布滿血絲,“有沒有其他人選。”

“暫時是你。”韓誌中說,“不過,就算不是你也會是別人。如果你選擇回國,我會向組織報告,另外找人。”

屋子裏有幾分鍾的死寂。

秦崢抬起眼皮,“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初次見麵,你選我,不合常理。”

韓誌中叼著煙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喝,笑,“那天,你剛好被我的船救起來。咱倆有緣分。”

秦崢隻有冷冷一句話,“別扯淡。”

“……”

老韓轉過頭看他,眯了下眼,“一,比起警.察,特種兵更少為人知,不易暴露身份。而我查過,你是老虎團最出色的軍人。二,‘秦崢’在大部分人眼中已經死了,換個新身份,沒人比你更合適。三,受了那麼重的傷也能活,……坦白講,你是我見過的人裏命最硬的,也是意誌力最強的。”稍頓,“這個任務絕密,不是所有人都扛得動,組織信任你,我也是。”

秦崢麵色平靜,轉頭看了眼窗外的天,眸色深不見底。

這些天,他無數次踏進鬼門關,又無數次咬牙硬撐,能撿回這條命,不過是因為對她的承諾。

知道她在等,他怎麼舍得走。

良久,

他最終還是平靜點頭,“我接受。”

……

東南亞的風和故土的截然不同,迎著太陽,男人仰頭,用力閉上眼,有絲絲水汽從他的眼角散落到風中。

我的姑娘,再等我些時候。

等塵埃落定,夜盡天明,我會帶著陽光回你身邊……

三年後。

“然後呢?”稚嫩的奶嗓子嘟囔著問了句,“媽媽,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然後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嬌軟溫柔,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寵溺,“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勝利的號角吹響,帥氣的狼先生憑借自己的勇氣和智慧,打敗了惡龍,回到城堡,和美麗的兔小姐舉行了婚禮。”

夜色如流水,靜謐地瀉滿城市的每個角落,月是滿月,華光卻被一層薄雲遮掩,朦朧照下來,萬物都似籠上了一層輕紗,投落淺淺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