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我也不知道在黑暗中睡了多久,極度疲倦下的我在睡夢中睡得很是安穩。

“醒醒,醒醒。”閆福坤輕輕地拍著我的臉頰,我迷迷糊糊的看著他,“卡排有決定了。”他小聲告訴我。

我的大腦瞬間清醒。扭頭看著向卡排坐著的方向。通紅的雙眼,儼然告訴我,他並沒有休息過。我不禁為自己剛剛沉醉於睡夢中感到羞愧。

“你們兩個都過來吧。”卡排吩咐道。

我們扛起武器,圍在卡排身側。

“我剛剛翻看了地圖,我們這次的任務目標是找到敵人的雷達陣地,摧及指揮所,摧毀或引導我炮兵分隊對其進行炮火打擊。”最後的戰鬥之前,卡排還是告訴我們行動的目的。現在的我想想,或許他應該也是不想讓我們壯烈的如此稀裏糊塗吧。

我道:“卡排,現在我們連敵人的準確位置都不知道在哪裏?怎麼去搞啊。我們連去哪裏都不知道現在,而且我們兄弟們都已經“陣亡”了,難道我們就靠著我們三個去弄敵人的陣地嗎?”

卡排冷冷的看我一眼,道:“沒錯,不管結果最後如何,我都要告訴你,偵察隊的每一個兵,就算是死也要死的轟轟烈烈,死在衝鋒的路上。偵察隊從成立到現在,還沒有過中途放棄任務的士兵。”

看著卡排認真的模樣,我心頭一震,腦海中突然就想起營區牆上聳立的四句口號,“特別能吃苦,特別能忍耐,特別能戰鬥,特別能奉獻。”記得剛下連到老連隊的時候,隊長說那十六個字是我們偵察隊賴以生存的精神,那時候的我嗤之以鼻,不以為意,然而在此時此刻的絕境中,我分明看見了卡排眼中湧動的冷冷殺意,以及那種願為了榮譽而獻身的決絕。

我看看閆福坤,發現他也正扭頭盯著我,欲言又止。我們互相給彼此打氣,“排長,我們準備好了,請您下命令吧。”聲音低沉而且嘶啞。卡排看看我們,半晌道:“向195高地出發。”

我提起手中的狙擊步槍,率先向著來時的路穿行而去。

195高地,是我們原定計劃中,設定的集合地點。我背著自己的狙擊步槍,多少有些納悶,不過卻沒有開口詢問,作為一名士兵,我多少知道,在戰場上,質疑指揮官的決定,是一種極其作死的表現。

黑暗之中,樹林中變得極其安靜。隻有我們喘息的聲音,連我們的腳步都變得輕不可聞。閆福坤則走在我們的最後,小心的用軍用匕首留下記號。

不遠處的樹林中間傳來一聲爆炸的聲響。“卡排,那應該是我們撤退的時候留下的餌雷。”我小聲報告道。

卡排道:“你去後麵,注意警戒。”

我點點頭,躡手躡腳的退到他們兩個人的後麵,換上我的狙擊步槍,安靜的注視著前方仍在搜尋的敵人們。

隔著層層夜色,我還是看見了剩餘的兩顆餌雷爆炸時候所產生的一片火花,一片血紅的煙霧沾染在那群士兵的身上,我知道,身上帶著紅色燃料的士兵就此也就退出了演習。身旁傳來低沉的喘息聲,我看著卡排。等待他下令。

“一會等他們搜索過來,找機會混到他們中間。”卡排小聲道。我們兩個新兵蛋子同時點點頭,輕輕地俯在地上,安靜的等待著他們靠近。

夜晚寧靜,我看著天上的繁星,無言道:“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