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定州百姓已經見到了相爺愛民如子的風範,相爺也看到了大夥和王爺的不易。相爺能不能在臨走的時候,再為定州水利工程出一份力呢?”葉子衿眼睛冒光看著他,那模樣就像狗兒看到了紅燒肉一般。
果然不是好話,陌上秋表示堅決不上當,“本相也很窮,葉姑娘也知道,本相至今還是獨身一人,一萬兩的紋銀,那可是本相……”
“我知道,一萬兩紋銀對於丞相大人來說,就是毛毛雨,小意思。雖然丞相大人比較豪,但我們定州百姓真心不會要求太多,丞相出個幾千兩銀子就行。當然,王爺也會按章辦事,會給丞相留下相應的土地河道資源。”葉子衿不等他的話說完,就熱情洋溢地推薦起來,“以後丞相隻要派幾個人在這邊建立莊子管理一下,以後就是在定州有資產的人了。要是丞相今後再休假的話,就可以在屬於自己的莊子裏休息,再也不用擔心寄人籬下,或者是在客棧中不方便了。”
能不能讓他將話說完呀?陌上秋見所有的話幾乎全都讓她一個人說完,氣得頓時咬牙切齒。他算是看明白了,葉子衿哪是傻呀,她分明就是一個狡猾的狐狸,不對,還是一隻厚臉皮的狐狸精。
“葉姑娘,你能不能聽本相說幾句話?”陌上秋笑嘻嘻地看著葉子衿,他努力想和葉子衿講道理。
葉子衿見他臉色不對,立刻警覺起來,“丞相,你剛剛說了,咱們是朋友。你不會名字我和王爺為水利的事情焦頭爛額而無動於衷,沒有任何表示吧?”
陌上秋……
他還能好好說話嗎?
“或許丞相比較幸災樂禍看戲?”容峘譏諷地補充一句。
“你是這樣的人嗎?”葉子衿用狐疑加警惕的目光盯著陌上秋。
“葉姑娘覺得本相是那種……”
“嚇死我了,我就說丞相不是那種表裏不一,小氣巴拉,陰險狡詐的小人嗎?他說過是我們的朋友,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焦頭爛額。”葉子衿長舒一口氣,然後樂嗬嗬地看著陌上秋。
到此,陌上秋是真的沒有什麼話可說了。
他還能說什麼?感覺說什麼,都是廢話。他忽然有種心情交瘁的感覺。
“本相再出三千兩紋銀就是。”他歎口氣表態。
“三千兩的話,兩岸可以有十米地。”葉子衿笑嗬嗬地解釋,“不知丞相看中了哪一塊地?”
“地畝就算了。”陌上秋譏諷地看著她說,“本相好人做到底,十米地算是送給王妃的一份人情好了。”
“多謝丞相。”葉子衿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丞相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定州?”
過河拆橋,剛得到銀子,就想趕走他?陌上秋氣得臉色都變了。
“丞相別誤會哈,咱們朋友一場,你臨走的時候,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也好做點兒點心為你踐行。”
“能不能加上幾壇好酒?”陌上秋趁熱打鐵。
“一壇好酒友情價,二百兩銀子。”葉子衿割肉一般報出價格。
陌上秋氣結,不過隨即他擺擺手,“行,二十壇。”
他知道葉家的酒在外麵的價格的確奇高,二百兩一壇,說起來也不算虧。
葉子衿也不在乎幾壇酒,隻要給銀子就好,陌上秋報出的數,她立刻答應了。
三天後,陌上秋在太監的催促下,心滿意足在葉家莊打劫一番,滿載而歸。
與此同時,葉家村新出的商品在外麵也引起了轟動。無論是擺件、地磚,還是玩偶、毛巾,幾乎是貨物一出,就被一槍而空。至於吃的方麵,火腿腸、香腸、粉絲、米線、土豆粉,隻有在合作商的酒樓中吃到,美酒雖然價格奇高,也是供不應求。
白上水等人的訂貨單如雪花一般,開始往葉家村飄,當然當初在錢多串、費玉林落難之際沒有離開的商客,也從費家和錢家手中拿到了相應的貨。
在這種壓力之下,葉家村的生意也就越做越好,作坊裏的工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五月份,辣椒、西紅柿、棉花出苗,以葉家村為中心的十來個村先得到了優惠。全都從葉家領了苗苗,開始大麵積種植了。
果苗的發放很順利,經過一個春季,大部分河道邊上全都栽上了各種各樣的果樹。
“王爺、王妃,這是我家公子帶來的信。”接近六月的時候,葉子衿終於可以緩口氣,白上水的書信來了。
容峘接過書信一看,臉色立刻陰沉下來,“有人提前模仿了作坊裏的玩偶。”
“玩偶沒有發貨過去,就有人提前賣了玩偶?”葉子衿驚訝地問。
“是,公子飛鴿傳書過來,希望王妃和王爺能注意是不是作坊裏出了內奸。”白家小廝回答。
“內奸?”葉子衿眼神也冷了下來。
是不是看她對上工的人太過溫和,有人根本不將她放在眼中呢?
或者說,有人在背後搗鬼,被人重金收買呢?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這都不是什麼好現象。
如果不嚴加杜絕管理的話,後續的麻煩會更厲害。
“王妃,大房過來了。”搖光進來稟報。
大房的人?葉子衿又是一愣,接著她的臉色變得玩味起來。
嶽氏早在一個多月前回來了,據說,她在嶽家那邊過得並不如意。因為嶽蓉也住在娘家那邊,夫妻兩個不但受到了嶽家莊的人排擠,就是嶽冒也看他們夫妻不順眼。
嶽氏過去,作為嶽家的老姑,當然更不受人待見了。可以說,嶽氏在嶽家不但受了不少委屈,還受了不少罪。
她是因為實在受不了,才托了人讓兒女在老爺子麵前求情回家了。
回來以後,據說她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張口閉口就抱怨娘家人不地道,還順帶誇獎葉家這邊一下。
當然,她也沒有再埋怨二房半個字。
這會兒,她過來幹什麼?
葉子衿以不動應萬變,坐著沒有動。
嶽氏低著頭跟著搖光進來,沒有了平時張牙舞爪的模樣。
“子衿。”她進了屋子以後,發現馬氏等人並不在,心裏就暗暗後悔挑錯了時間過來。要是馬氏兩口子的話,多少會給她一點兒麵子。也不知道,等會兒葉子衿會不會給她麵子。
“有事?”葉子衿看著她淡淡地說。
“我知道以前我錯了,現在我都想明白了。將自家的日子過好,比什麼都要好。大伯母求求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別和大伯母計較了。”嶽氏開始抹眼淚。
“我什麼時候和你計較過,好像一直是你看我不順眼吧?”葉子衿淡淡地說。
“是,以前都是大伯母糊塗,被豬油蒙了心。”嶽氏十分爽快承認了自己的錯。
這份爽快勁,讓葉子衿嚇了一跳。喲,還真的改了性子了。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好了。我不喜歡拐彎抹角,也沒有空聽你拐彎抹角。”葉子衿不想聽她扯淡。
“我,我想進作坊做事。”嶽氏臉一紅,“村子裏隻有我閑在家裏,你也知道,我的女工還不錯。”
葉子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嶽氏渾身一顫,低聲下氣地說,“要不,讓傅氏進作坊也行。因為家裏的孩子離不開她,而且她又笨手笨腳,怕給你添亂。”
嶽氏說的倒是大實話,傅氏還真是笨手笨腳的女人。別說做什麼精細的針線活了,就是讓她縫個補丁,她都縫補不好。
這一點兒,葉子衿也是知道的。
“行,明天你到作坊裏上工吧。”葉子衿居然連遲疑都沒有,直接答應了她的要求。
嶽氏見她答應得痛快,頓時紅了眼睛,“子衿,以前都是大伯母不好,大伯母知道錯了,以後保管認真做事,絕對不會再給你添麻煩。”
“我並不是怕麻煩的人。既然你在作坊裏上工,那就和別人一樣,要按照作坊裏的規矩辦事。如果你做的錯了事情,我也絕對不會看在我們彼此的關係上而手軟。”葉子衿淡淡地說。“還有,希望你在做事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女兒和兒子。”
最後一句算是威脅了,嶽氏腿一軟,差點兒跌倒。
她裝作沒有聽出葉子衿的畫外音,陪著笑臉道謝過後,就離開了二房這邊。
“王妃,看她的模樣,分明就是心有不甘。這種有著外心的人,讓她進了作坊,會不會惹了麻煩?”玉衡問。
“再過兩天,繡娘們會直接搬到作坊內。到時候,玩偶那邊就會改成流水線。她心思不純的話,住在一個村子裏,總會想到辦法鬧騰一點兒事情。那樣,我們可就防不勝防了。反倒不如直接送進作坊裏,讓人留心盯著。”葉子衿淡笑著說。
“連個人都盯不住,還要她們幹什麼?”容峘的態度更直接。
玉衡聽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查出內奸以後,先不要打草驚蛇。”葉子衿瞥了容峘一眼說。
容峘含笑點點頭,手伸到定州來,他自然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