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歐陽謹一起站在房門前,我看著他拿鑰匙開門。
門開了,裏麵首先進入我眼睛的便是一室的白色百合花,巨幅的小女孩的照片。
接著才是一個年輕的很有氣質的很有風韻的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子,她大概就是歐陽謹孩子的媽媽了。
她的眼睛紅腫,臉色憔悴,任何的動作和表現都在我向我展示說明著一個女人最難挨的悲傷。
“蘇小姐嗎,快進來吧外麵冷。”她淺淺笑著,熱情的把我拉進去。
裏麵的空間很大,一整個客廳裏全擺滿了白色的百合,樓梯處,壁爐旁,餐桌旁,全部都放著孩子各種表情的巨幅放大照片。照片中的孩子很漂亮,黑色的發有時候披在肩上,有時候綁成馬尾,有時候綁成花仙子,孩子的眼睛跟歐陽謹一樣的靈氣閃爍,好像一直都在說些什麼一樣。
“你也看到了,這就是我女兒,她最喜歡百合花,所以你看,我們全都用百合做擺飾。”這個女人故作輕鬆,但是語氣中的哽咽出賣了她。
歐陽謹一語不發,遠遠的聽著我們說話,他一直在看一張孩子張開雙臂索抱的照片。
再也不能把她抱在懷中了,這種感覺大概是最讓人疼痛的吧。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這個母親,我想這個時候我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吧。
“沒什麼,我知道。”這個女人強顏歡笑,她比我高比我豐滿,但是現在好像在我麵前她才是瘦弱的那一個。
我想抱抱她給她個安慰,但是我們的關係還沒有那麼親密,所以我不敢貿然,隻是握住她的手用力的握緊算做安慰。
“蘇小姐,謹經常在我麵前說起你,你真人比他說的還要好看,謹的眼光真好。”她竟然能很隨意的和我說起閑話來。
而且她叫親切的叫歐陽謹的名字。
我看看歐陽謹,他也正好在看我,眼神熱烈,我趕緊低下頭別開臉。
“你說笑了,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蘇小姐,謹是個很好的人,有很多女人都喜歡他,你不要看他平時多情風流,但是隻要是他認定的人他就一定會狠狠的對她好的,你真幸運。”
她這樣一說我倒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了。
“但願是這樣吧。”
歐陽謹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於悠,不要再和她說這些了,我找到她的時候她不知道已經在外麵逗留多久了,肯定又累又冷,先讓她坐一下吧。”
歐陽謹喚她叫於悠,他張羅著讓我到一邊坐下。
“哦,這樣啊,那謹你先陪陪蘇小姐吧,我去給她煮點東西吃,肯定很餓了吧。”孩子的媽媽,叫於悠的女人說完就去廚房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酸起來。為什麼她能這麼堅強,能忍得住悲傷在人前歡笑自然。
“歐陽謹,對不起,我實在不應該來。”我一來,打攪他們不說,還要麻煩他們照顧我。
“沒什麼,總要有人來讓她暫時忘記一下的。”歐陽謹和我坐在沙發裏,他說話的是拍拍我的肩膀,“隻是麻煩你了,還要讓你跟著一起難過。”
我和孩子的媽媽在孩子的房間裏看了一個晚上的照片。
“我給孩子起名叫於薇,歐陽於薇,我和她爸爸名字一起。”我暫且也叫她於悠算了,我現在就先做一下她的朋友,陪著她度過最難挨的一晚上。
“謹並沒有說什麼,他其實根本就不打算要這個孩子的,是我固執一定要留下的。”她絮絮叨叨的跟我講整件事情,但是她說到歐陽謹的時候卻明顯的用占有的語氣,我甚至到現在都是直呼其名喊他“歐陽謹”,而她可以很親密的叫他“謹”。這讓我覺得有點吃醋,但是現在在這個剛剛失去孩子的女人麵前,我又能怎麼不滿呢。
“我當時正經曆感情創傷,我愛了八年的男人突然劈腿不要我了,我已經絕望不想再發生任何和感情有關的事情了。那天晚上我在酒吧認識了謹,當時他喝醉了,所以一切都好像那麼順利那麼自然。那天晚上是我覺得最深刻的一個夜晚,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當時我就決定一定要生下來,但是謹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他勸我一定要打掉,我便從他身邊消失了。”
後來的事情就是這樣,孩子一天天在肚子裏長大,歐陽謹一直沒有準備好,他不知道他有一個孩子正準備出生。
“孩子出生的時候我刻意躲著謹,當時我知道他正在忙著生意上的事情,我隻是不想再給他添加煩惱,畢竟對於我們倆來說,都不過是對方失意時候認識的一個不相幹的人而已。但是不知道後來他怎麼知道了,孩子滿月的時候他來看過,我隻是很奇怪他怎麼能找到我。我並沒有要任何人負什麼責任,隻是想有個陪伴自己的孩子而已,所以謹便不來打擾我們隻是時而來看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