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城南五裏處是一片小樹林,再往南出樹林,是張楚十萬軍隊大營所在!
營地四設柵欄,架拒馬,十人一隊的弓弩錯落有序地布防在營外。軍營裏士兵往來頻繁,馬鳴嘶嘶,呼喝陣陣,雖忙碌卻井然有序,一股戰前緊張的氣氛彌散在空氣中。
楚帥吳廣正在巡營,一臉嚴肅,雙手負在背後,心中卻暗自點頭:軍心可用!
遠遠飛奔過來一名信卒,頭裹紅斤,手持雁翎箭牌:“報——!啟稟吳王,軍機要事!”
吳王大手一揮:“說!”
信卒起身貼近吳王:“探馬來報,滎陽守備鬆懈,夜可襲城!”
吳王濃眉一卷,隨即舒展開來:“哈哈哈!好!滎陽,吾囊中物也!”
滎陽南城門,城樓之上,李由傲立於上,遠眺天際。裘大刀立於左側,按刀不語。尉遲錦居右,也是舉目遠眺,龍起立於其後,手拿羽扇,神情自若,仿佛成竹在胸。
西邊橫亙汜水,波濤滾滾。夕陽沉下,燒起天邊一片片火紅的雲霞,好似烈火般要把這天都燒化!
南麵的小樹林裏,不知為何突然響起一聲鳥鳴,便見一群群鳥兒紛紛驚起,撲棱棱從林中飛出,直入雲霄紅霞,好一派“落霞與孤鶩齊飛!”之景!
良久,李由抬起右手,斜指前方大聲說道:“滎陽,乃秦中原之地,居天下之中,精兵良將,固若金湯!張楚賊人,何敢為!”
裘大刀大笑三聲:“哈哈哈!李將軍所言甚是,此等鼠輩,烏合之眾耳!”
尉遲錦捶手一拱,語氣平緩:“李將軍,裘將軍,反賊勢眾,萬不可掉以輕心呐!”
李由未及開口,裘大刀搶先道:“尉遲侄兒,汝乃將門虎子,此等小賊竟令你心生膽怯了?”
尉遲錦聽了,幹笑兩聲略一敷衍,便不再言語,心中卻想起了昨晚之事……
昏暗的燭火下,尉遲錦負手立在案旁,目光冰冷,凝視帳外一片漆黑:“冥,此事當真?”
角落裏明暗交界處,尉遲冥筆直站立,聲音空洞幹澀:“千真萬確,今夜張楚必來襲城!”說完這句,尉遲冥又消失於角落的黑暗之中。
龍起坐在案前,手托太古星盤,似在推斷星象。
“龍先生,如何了?”尉遲錦回身看著龍起說道。
龍起眉頭緊皺,並不答話,托著星盤的手突然精光大作,照的星盤好似透明一般,無數星辰流轉其中,宇宙囊括於內!
不多時,光芒散去,龍起擦了把汗,聲音低沉:“金星衝日,今夜當有兵災,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
龍起緩緩說道“此事,公子還是隱瞞下來較為妥當。”
尉遲錦眼神疑惑;“先生何出此言?”
隻見龍起抖抖袖袍,突然一笑:“嗬嗬!尉遲,守城奪兵……”
龍起的意思是先看看兩軍虛實,再作下一步打算。
尉遲錦點點頭:“此事,隻入三人之耳!”
……
回過神來,尉遲錦朗聲一笑:“裘叔叔此言差矣,兵行詭道,不可不察也!”說完便行禮告辭,向城下走去,李由看著尉遲錦,眼神中帶有讚賞之色。裘大刀則是一臉不屑,自顧自看起了城防部署……
是夜,下弦月,烏雲濃重,少見星星。
滎陽城東麵護城河前,數十個精壯的身影著夜行衣,手拿撓抓,背負繩索。
隻見他們慢慢鑽入水中,小心遊過了十幾丈寬的護城河,又悄悄潛行至城牆下一拐角處。
領頭的伸出右手,猛握成拳,又伸出兩指,向城牆之上淩空猛戳兩下,這手勢的意思是——登城!
當下,數十個身影各自在牆下展開,甩幾圈撓鉤後一把向城牆上扔去,待到穩定繩索後,開始攀爬。
城頭之上,站崗的秦軍守卒昏昏欲睡,甚至有人倚在槍杆上打盹兒!沒有一個人注意到牆垛中間多了幾個撓鉤,更沒有人看見此時城牆外,正貼附著數十個黑衣人紛紛往上爬去。
張三抱著一柄大戟,打著盹兒,突然尿意上湧憋不住,眼眶微睜,視線中便見一個個秦軍袍澤,不知不覺中被一夥黑衣夜行人接連割喉斷骨而死!
張三立馬大醒過來,正待呼喊,卻被一隻長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捂住嘴巴,隻發出了“嗚,嗚!”的聲音,然後便覺喉嚨一甜,涼風一下子灌進了肺裏——好冷!那隻手放開了張三,可是張三卻怎麼也喊不出話來了,力氣漸失,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殺啊!——”滎陽南城門,火光衝天,殺聲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