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的神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的柔和:“好,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早點睡覺。”
於牧瑾乖巧的應了聲,便掛斷了電話。
趙安躺在床上,卻久久的不能入睡。
有什麼辦法呢,或許,隻能和爸爸死扛到底了。這是唯一的辦法。
趙安閉上眼睛,數著自己的呼吸聲,強迫自己睡去。
第二天一早,於牧瑾就提著早飯來了,因為是周六不用上班,所以他來的挺早。找到骨科406後,於牧瑾推門進去。
趙安已經醒了,倚在床頭玩手機。406是個單人病房,倒是安靜得很。於牧瑾四處看了一下,並沒有人在,不禁出聲問道:“錦安,怎麼就你自己在?”
趙安抬頭看向於牧瑾:“對啊,我現在是孤家寡人了。”
於牧瑾一聽這話心裏就咯噔一下:“怎麼回事?難道你爸媽也要和你斷絕關係?”
趙安故作輕鬆的笑道:“那倒沒有,就是讓我自生自滅唄,看我什麼時候沒錢了跟家裏妥協。”
於牧瑾鬆了一口氣:“那沒事,我還有錢呢。”
趙安表情看著輕鬆,實際上情況有多壞他自己心裏清楚。他不是一個能存得住錢的人,偶爾喜歡做做投資什麼的,要說餘錢的話也有那麼幾萬,可對於他的開銷來說算得上是杯水車薪了。
而且他並不想用於牧瑾的錢,那種感覺有點像……有點像被包養。
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在他的觀念中,他要養著於牧瑾,而不是於牧瑾來養他。
趙安不想讓於牧瑾擔心他,所以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我們先吃飯吧。”
於牧瑾點點頭,打開了保溫盒,他特意買了些小米粥,配著包子一起吃養胃。
吃過早飯後,醫生過來查房,看了下他的傷勢後說道:“你今天就可以辦出院了,隻要保證不再傷到這條腿,不要沾水就沒關係了。觀察了一晚上,沒有什麼大礙。”
趙安聽後心下一鬆,在醫院裏住單人病房什麼的簡直就是燒錢,幸好可以出院了。
於牧瑾跑上跑下的幫趙安辦了出院後,又從醫院弄了個輪椅,把趙安推了出去,直到回到家中,於牧瑾才問道:“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會鬧到進醫院的?”
趙安苦笑著說道:“還能怎麼樣,被打的唄,我爸不同意。”
於牧瑾皺起了眉頭:“不同意也不能打人啊,萬一打出個好歹來可怎麼辦。”
趙安安撫似的拍拍他的腦袋:“沒事的,現在已經這樣了,不會有比現在更糟的情況了,隻要你還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怕。”
於牧瑾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諾諾的說道:“錦安,終究還是我連累了你。”
趙安笑道:“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呢,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於牧瑾點點頭,覺得有些難過。
相愛的人在一起,為什麼就那麼難呢?僅僅是因為相同性別,所以就不被世人所承認嗎?
周末兩天,於牧瑾和趙安都沒有出門。趙安的腿還是盡量需要靜養,於牧瑾又不願意丟下趙安一個人出去浪。
周六下午,趙安難得悠閑的看著電視,於牧瑾則是一個人進行大掃除,把屋裏拖洗了一遍,又把之前的髒衣服全都找出來丟進了洗衣機裏洗。
“小瑾,休息一下吧。”趙安忍不住開口說道。
於牧瑾擦完最後一塊玻璃,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坐到了趙安的身邊:“怎麼了?”
趙安拿過幹淨的毛巾擦了擦他臉上黑黑的印記,寵溺的說道:“看你太累了。”
於牧瑾往他身上一歪:“錦安,我現在才知道你之前居然都這麼累,一直都是我享受著你對我的好,現在才發現我好像有點過分了。”
趙安將他散落的頭發捋順好:“哪有什麼過分啊,我願意寵著你,你隻要享受就好。隻是現在我不大方便,倒是累了你了。”
於牧瑾搖搖頭:“要不是因為我,這些原本都是不需要你承受的,說到底,我應該為你負責任才對。”
趙安笑道:“好啊,那你可要為我負責一輩子才好。”
於牧瑾臉上飛出兩朵紅雲,聲音細小如蚊訥:“好。”
總算是打掃好衛生後,於牧瑾又開始忙著做晚飯。趙安看著廚房中於牧瑾忙碌的背影,眼眶不由得有些熱。
他的小瑾,什麼時候也變成了這種宜家宜室,為了他洗手作羹湯的人了?他一直以為,於牧瑾隻要笑著,等著他拱手河山討他歡就可以了。
世間竟有這樣一種感情,把你變得不像你,我變得不像我,然後組成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