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衛青一家子返城後,在北郊棚戶區用碎磚頭和油氈紙搭了兩間窩棚,便算是安了家。而一家人的生活,起初全靠她父親一個人在火車站扛大包支撐。她們兄弟姊妹五個人,讀書都是靠親戚們接濟的。在舒衛青記憶中,回城之後工作之前,她是從沒穿過新衣服的。
高中畢業後舒衛青沒考上大學,於是求爺爺告奶奶,在一個親戚的幫助下進了四棉幹臨時工。到1988年,舒衛青二十一歲時,她已幹了整整三年,按照規定,應該轉成正式工人了。但她的轉正申請卻一次一次被駁回,因為競爭太激烈了,哪個臨時工不想轉正啊?舒衛青沒有任何背景,她除了能期盼幸運之神的眷顧,也沒別的辦法可想。
老天爺是公平的,雖然舒衛青家世貧寒,但她也有自身的優勢。舒衛青從小學習就特別棒,無論在農村還是在城市,她都是學習尖子,也一直擔任著班幹部,雖說後來沒考上大學,但也隻是幾分的差距。工作後,舒衛青讀了業大,這時已經拿到了專科文憑。還有一點優勢,就是舒衛青的美貌。用傾國傾城來形容她,恐怕有點過,但她絕對是一個大美女。
中國有句古話:紅顏禍水。漂亮的女人,其實大多命苦。多年後,回頭看看舒衛青一生的遭遇,不禁讓人感歎,古人誠不我欺。
當得知廠裏要給正式職工分配宿舍,舒衛青轉正的願望更加強烈了,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幾個要好的同事說了,同事們便給她出主意,讓她去給主管勞資的劉副廠長送禮。劉副廠長屬於那種高幹子弟,家世顯赫,三十出頭就當上了四棉的副廠長。據說,這還是掛職鍛煉,下基層鍍金,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由同事幫忙,舒衛青弄到了劉副廠長的住址,十一過後的某天晚上,她買了二斤狗肉、二斤點心去了劉副廠長家。可是去了後,禮物還沒放下,舒衛青帶上東西自己就走了。因為送禮的人太多了,需要排隊等著劉副廠長接待,而在排隊的時候,舒衛青看到了別人帶的禮物,都是成箱的名煙名酒,以及各種精美的禮品,她帶的狗肉和點心實在太磕磣,不好意思拿出手,趁著還沒見上劉副廠長的麵,幹脆走人,等準備好禮品後再去。
第二天午休時,舒衛青又把送禮失敗的經曆告訴了同事。同事們都笑話她老土,求人家辦這麼大的事兒居然隻帶了二斤狗肉和點心,也確實小氣了點。舒衛青問同事們應該送什麼樣的禮物,有人說紅塔山,有人說茅台酒,還有人說蜂王漿。反正這些老娘們的思路就在煙、酒、補品之類的東西上轉。可是這些東西當時不好買啊,平價的要票,溢價的特別貴,舒衛青也買不起。最後一個男同事給出了個主意,說狗肉和點心都已經買了,也別浪費,不如把現金包好了塞進狗肉裏送給劉副廠長,這樣也不用費心思去買什麼禮品了。大家都說這個主意好,舒衛青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準備就這麼做。
出這個主意的人是舒衛青她們車間的機修工李自強,這人二十來歲,最喜歡和老娘們開玩笑,占兩句嘴頭上的便宜。見大家都認可了他的主意,李自強來了興致,他說道:“劉副廠長是個老流氓,大色狼,咱們廠裏的大姑娘小媳婦,被他玩過的少說也有七八百了。”
一個中年女工笑著說道:“李自強,你先別管人家,聽說你女朋友也跟劉副廠長有一腿。是不是真的?”
李自強嘿嘿一笑,對這個中年女工說道:“這得問你自己啊,你不就是我女朋友嗎!”
中年女工上前扯住李自強就揍,大家夥兒笑成了一團。李自強也不示弱,照準了中年女工的兩個大乳房一頓亂摸,一邊摸還一邊說著些下流話。大家更樂了,有幾個已婚的婦女也加入了戰團,她們合力把李自強按倒在一堆棉紗上頭,給他把褲子扒了,又用棉紗把李自強的雞巴給捆了個結實,大喊著要拉李自強出去遊街。這一幕,把舒衛青等幾個未婚女工看得紅了臉,又是好笑,又是害羞。
就在大家樂不可支的時侯,突然有人厲聲喝問:“你們這是在幹啥?你們這是上班時間該幹的嗎?”
大家一看,問話的人正是劉副廠長,眾人隻顧著鬧了,都沒留意他的到來。一幹人等立即安靜下來,匆匆忙忙做了鳥獸散。舒衛青也準備走人,劉副廠長卻單獨叫住了她,問她道:“舒衛青,昨天晚上你去過我家?我看見你了,咋不說上兩句話就走呢?”
“我……這個……”舒衛青不善撒謊,但這其中的原因又不好解釋。她支吾了半天,也沒說明白。
不等舒衛青編造好謊言,劉副廠長便又說道:“你來我的辦公室一趟,我有事和你談。”說完轉身就走了。
舒衛青來不及多想,隻得跟著劉副廠長出了車間向辦公樓走去。可舒衛青不知道,她這一去,不但改變了她自己的命運,同時也把劉副廠長推入了深淵。
李自強坐在一堆棉紗裏頭,手忙腳亂把自己雞巴上的棉紗解開,望著劉副廠長和舒衛青遠去的背影罵道:“媽了個屄,好屄都讓狗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