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現眼前是一副山峰崩塌, 焦土遍地的混亂狼藉場景, 很顯然此處發生過一場大戰, 再聯係到他看到外海外岸那些人的情景, 不難猜測發生了什麼事。
應央心裏有些不安, 他相信自己的饕餮不會在這些清嶽弟子手上吃虧, 但是她必竟還帶著傷, 而且雖然她表現得無情冷漠,但她並不會真正傷害到那些弟子,而相反, 那些弟子麵對她就不會手軟了。
應央加快飛行速度,剛跨進寢殿門就見著床上躺著一人,而殿內四處飄散著血味。
“釋心!”應央緊張地大步向床走去, 走近了看清床上躺著的人, 表情一怔,怎麼會是祈崆?
看著祈崆雙目緊閉的模樣, 他伸手覆到他額上感應了一下, 發現他體內筋脈俱損, 身受重傷。正疑惑時, 釋心跨步進殿道:“師傅, 你回來了。”
應央聽到聲音迅速向她走過去, 一把將她拽到懷裏,不由分說將手覆上她的額頭。
大掌連著她的眼睛一起蓋住了,掌間是暖暖的溫度, 而抱著她的胸膛強壯而有力。釋心臉微微一紅, 推了推他道:“師傅,我沒事。”
應央仔細地感應了一下,發現釋心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反而體內力量充盈得快要滿溢出來。
她鬆開手,又將釋心的身體扳正,仔細地上下看了看,沒見著別的異樣,這才沉聲道:“怎麼回事?祈崆怎麼會在這裏?”
釋心看了一眼床上重傷昏迷的人:“你走沒多久,齊上年帶著弟子打開海水屏障突入進來,我與他們大戰了一場,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然後祈崆召喚出了三條龍神,我便將……將那三條龍神吃了。”
“你吃了龍神?”應央表情古怪道。
祈崆有召喚龍神的本事他是知道的,當初也正是祈崆展現出召喚九條水龍的本事,他才將他收為首座弟子。可是眼前的女人竟然能將他召喚出來的龍神吃了!
也難怪她體內力量會如此充盈。那祈崆重傷的原因也清楚了,定是她食了龍神,引起反噬,使得他筋脈俱損。
“護住祈崆心脈的強大靈力是怎麼一回事。”
“我……我吐了一條龍神的精元出來,護住了他的心脈。他的身體承受不了過多龍神的力量,所以另外兩個精元,我沒有給他。”
釋心說著低下頭。當初麵對齊上年祈崆等人時,她食下龍神沒有一點心軟,可看著應央,她總覺得自己像犯了一個大錯的孩子。祈崆必竟是麵前之人的首徒,也是他最器重最心愛的弟子,她將他傷成這樣,他心裏肯定會生氣吧。
哪知應央揉了揉她的頭發,反而軟聲道:“我知道祈崆的稟性,他已知道你是釋心,不可能召喚龍神對你下這麼重的手,告訴我,倒底還發生了什麼。”
釋心猶豫了一下:“……他們以為我霸占了清嶽,還……擄走了你。”
“你沒有解釋?”
釋心低頭:“沒什麼好解釋的。”她明白應央能容忍齊上年等人一直在外海岸留著,就是表明他對他們沒有任何敵意。而他又不告訴他們清嶽真實的情況,分明是不想他們知道他已成了魔神。
既然她被齊上年撞見,就承擔下一切罪名好了,她使應央成魔,總不能連他的一世清名也毀掉。
應央看著眼前人低頭小聲喃咕的模樣,怎麼能猜不到她心中想什麼:“所以你就自己當惡人?”
“……不是。”釋心小聲道,“是惡獸。”
應央聽她這麼說反而笑了起來:“好,是惡獸,我的小惡獸。”
釋心即時用龍神精元護住了祈崆的心脈,應央又運功替他將受損的經脈一一修複好,祈崆性命無虞,但什麼時候能清醒過來卻不好說。
釋心將他安置在寢殿內,自己則搬到了旁邊的偏殿住著,每天照顧他。
七日後祈崆終於蘇醒,意識到自己竟是躺在應央的寢殿當中,十分驚訝,一轉頭看到一個黑衣女人正坐在床邊上側臉對著自己發呆,艱難開口道:“小師妹?”
釋心回過神來,立即探身看他:“你醒了?哪裏難受?”
“我沒死……”
“能死在我手上的,都是些殘暴凶悍的家夥,放心好了,你還不夠格。”
“是……你救……了我……”
“沒力氣就別說話了。”
祈崆看著照顧著自己的釋心,話憋在心裏不吐不快:“我……知道……小師……妹你心……不壞,可……是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看到祈崆哪怕虛弱成這樣都不忘置問自己,釋心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這個粘人的大師兄總在耳邊叨叨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