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貌男子垂著眼睫,嘴角牽笑。
他緩緩的愛撫著那被雪染的青竹枝條,接著一個用力,便折了下來。
劉盈淡悠悠的睜眼,笑容跟著越化越開。
“寒雪染白茫兮,青竹轉瓊枝兮……”他幽幽的逕自低吟,笑靨清澈如水。
就在那瞬間,楊冠玲呆了。
雖然早就知道劉盈是個極品大帥哥,但在這個很刻意營造的特寫形容之下,讓她不得不脫口而出一句:
“帥翻了!”
忽一陣強風吹過,一股近乎不可思議的力量把她打到了牆角。
哇靠!作者你太誇張啦!見鬼啦!
她抬頭一瞧,徹底僵住。
映入眼簾的是一對滿是憤怒的多情桃花眼。
“帥翻了?你說劉盈帥翻了?老子不才是帥到掉渣的嗎?”
她眨了眨眼,想弄清自己是否看錯。
“小狐狸?”少女眸子驀然撐大,滿是震驚。
“我說你還沒回答我呢!老子不是帥到掉渣嗎?”若嚴氣急怒斥,手用力的支在牆堵上,把少女團團圍了起來。
“你最帥!你超帥!你世界無敵第一最帥!”楊冠玲連忙安撫語道,滿臉盡是止不住的驚喜,“你怎麼會在這裏?”她急切的詢問。
莫非是想到什麼好方法而不用帝王的血就可以解毒?
若嚴有些不滿的打量她一會兒,接著緩緩咧嘴笑了開來,“當然是想你囉!”
惡心……
“誰知道你會不會一下子就跟了別人,拋棄我這個小狐狸?”若嚴語帶哀怨,帶了幾番醋意,“劉盈,劉長,還有那個小龍女……”
“小龍女?”
“是啊……”若嚴無奈的點點頭歎息,“你不是喜歡男女通吃……”
“什麼男女通吃!”楊冠玲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男女通吃就算了……也不曾想我……”
楊冠玲霎然無言。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少女胃液翻騰。
“如隔三秋那也算了,”若嚴瞧著她挑了挑眉,“話說……你怎麼好像變胖了?”
楊冠玲聽了瞬間抓狂了起來,因為長期的聽雷語,所以她早就有免疫力了,可這家夥竟說她小蘿莉變胖!
“若──”少女扯開喉嚨大罵預備。
“唉……”若嚴又大歎了一聲,“你真是讓人不放心……”
下一秒,少女已被男人緊緊的攬在懷裏。
冷香氤氳透骨。
“唉,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擔心你。”若嚴輕撫她的發絲,語氣寵溺,“你可知道,你們要去代國?”
代國?少女頓時有些吃驚。
“此一去大凶,不過莫擔心,”他低低的笑了起來,笑得格外開心,“今天十五號,我可以陪著你。”
楊冠玲一呆,尚未回神,若嚴咻的一聲已消失了蹤跡。
緊接著而來的是一陣腳步聲。
她愣愣的轉頭,望著來人。
劉盈也深深的看向她。
他……剛剛有看到嗎?楊冠玲在心裏疑惑。
男人瞧她,片刻之後便淡然開口,“跟我來拜高祖。”
少女回神,急忙點頭,“諾。”
中國自古任重道遠,而沛宮裏便設了個高祖廟,以太牢拜高帝。
劉盈拿著剛采擷下來的霜枝放到了供座上,接著緩緩的跪拜了下來,“不孝子弟劉盈前來拜見先帝。”
“嫣兒前來拜見高祖。”少女也跟在男人後頭跪了下來。
“懇請先帝保我大漢國運昌榮,民富且足,使之長樂未央……”劉盈一連喃喃道了好幾句。
楊冠玲也跟著專注的雙手合十,暗自祈禱自己能成功解毒回家。
“請先帝佑我大漢時和年豐……”
少女祈求完後,便開始聽起了劉盈說的語句來。
裏頭字句無不是求國運求收成之類的,隻是,總覺得有些奇怪。
一個兒子稱自己已逝去的父親為先帝,而不是父皇。
由此可見,劉盈和劉邦的情感是多麼的生疏。
她想,劉盈是恨過自己父親的。
恨那個從不曾疼愛自己的父親。
不過,至少,到頭來,劉邦還是把這江山留給了他。
但是,誰又知道那帝王之位劉盈是否真的想要?
而呂後是否真認為自己的安排對兒子是最好的?
楊冠玲想了想,有些同情的瞧著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靜靜的從地板站了起來,便拍拍衣擺,整了整衣冠。
隨即又站在原地傻楞了半晌,接著才悠悠的轉身。
神情淡然卻帶著幾番惆悵憂傷。
那個表情,又是楊冠玲不曾見過的。
“陛下……”她開口出聲一喚。
劉盈瞧著她,勾唇苦笑了起來,嗓音低啞,“先帝最喜歡落雪後的青竹了……”漆黑的眸子又陷入深沉的回憶之中,盡是無盡的孺慕之情,“以前我都叫如意給他送去……他每每拿到都好歡喜……”
他逕自低語喃喃了幾聲,在少女眼裏竟覺得有些脆弱。
好像是借著回憶在依戀著什麼。
就如同她自己思念著爸媽一樣,憑著記憶在追思,想念。
“陛下……”楊冠玲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時,卻被劉盈應聲打斷。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