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園親啟(1 / 2)

《悅己》雜誌新增的戰爭版令笑笑空前忙碌起來, 幾乎上學之外的所有時光都給了雜誌社, 隻有傍晚難得的閑暇用來陪父母。

珊娘已懷孕近五個月, 腹部看起來卻普通孕婦的差不多, 笑笑像個小孩子般輕輕撫摸母親的肚子:“這裏麵真的有兩個小寶寶?”

“大夫診脈說是雙生兒。”慈姑在一旁笑道。

“大夫可真厲害, 居然能診脈看出雙胞胎!”笑笑將耳朵貼在珊娘腹部仔細聽, “哎?我好像聽見一串水泡的聲音, 咕嚕嚕地滑過去了。”

珊娘微笑:“這就是最初的胎動,你小時候也是這樣的。”

“就像條小魚兒似的,在肚子裏麵遊~”笑笑很快活地聯想著兩個弟弟在羊水中遊泳的樣子, “大夫這麼厲害,能診出男孩兒女孩兒麼?”

“這卻不好說了,大夫也不敢打什麼包票。”慈姑說完這話, 又悄悄湊近笑笑耳邊道:“說是至少有一個哥兒。”

笑笑點點頭, 要是龍鳳胎就更好了。

珊娘除了腹部隆起,其他部位並未因懷孕而顯得豐腴, 氣色倒是較前兩個月紅潤了許多。

這一進院子裏種的全是梅花, 此刻正值臘月初, 院角的兩株臘梅初放, 香氣嫋嫋浮在簷下, 整個廊下都染上了臘梅香。

“咱們家這兩株蠟梅, 一株是冰心的一株是檀心的,這兩個氣味混合起來真是好聞。”笑笑望著母親炕桌上的瓶花,正是一橫枝的冰心蠟梅, 配一短枝的檀心蠟梅, 錯落插在黑釉梅瓶中。——珊娘很有插花的天賦,將花隨意一擺,就極有藝術感。

“這蠟梅雖是紫檀色花心,但卻並非檀心梅,而是虎蹄梅。”珊娘耐心地為女兒講解著花卉知識,“虎蹄梅較之磬口梅略小些,且內層花瓣有紫檀色的條紋,猶如虎蹄,因此而得名。”

“哦~原來如此。”笑笑點點頭,又一次在母親這裏長了知識,目光在蠟梅瓶上停了停,又轉而飄向西次間花幾上的水晶花囊,裏麵高低錯落地養著十幾枝長梗的紅頰玫瑰,因其花瓣上的紅顏色如同美人麵頰上的胭脂一般深淺得宜,因此得了“紅頰”之名。

笑笑不覺道:“難得玫瑰得了娘的青眼,居然也被用瓶供起來了。”

珊娘笑起來:“梅之疏瘦,菊之爛漫,野花野草之樸拙天然,皆可入瓶。我隻看這紅頰玫瑰顏色嬌俏宜人,不似其他紅玫瑰濃重豔烈。”

“這好說,等到了春天,咱們家也在院子裏種上一些就是。”

“溫家三爺倒是有心,過段時間就會送來一些花兒,尤其以紅玫瑰居多。”慈姑笑道。

“還不是因為我那花鋪子要從溫家囤花兒,我便求著溫三哥,若是有了新品第一時間給我送過來!”笑笑扶了扶頭上兩朵珊瑚色黃蕊的小桃七,再配一叢同樣珊瑚色的絨纓,“這款紅頰玫瑰很受歡迎,花期也長,好多人家都要以它做今年的年宵花呢!”

“說起年宵花來,太太何不去溫家的花局子裏選一選呢,據說京都的花局子裏隻他家有南方雪柳賣。”慈姑道。

珊娘聞言也來了興致:“如今已坐穩了胎,也該出去走一走了。”

“那我陪娘一起!”笑笑見母親難得出門,自然要陪著的。

“笑笑這些日子來去匆匆的,總也不得閑,正好趁機散散心。”珊娘也想讓女兒趁機歇一歇。

“明日臘月初三,正是學裏休息的日子,我好好陪娘逛上半日!”笑笑說著這些,心裏又放不下雜誌社的工作,便決定今晚加班加點審些稿子,“那我就早點去歇息了!明日咱們就去花局子!”

慈姑送笑笑走出屋門,望著其走遠了,才回到屋內悄聲對珊娘道:“看來不是那溫三爺。”

珊娘也低聲道:“在溫家與那幾位公子僅有一麵之緣,至今也分不清誰是誰,那位溫三爺今年多大了?”

“據說有二十六七歲了。”

珊娘半張著嘴道:“這……與笑笑也差得太多了些。”

“看姑娘方才的樣子,倒不像是這溫三爺。”慈姑這口氣裏有些自責,“嗐,方才也忘了提那金公子,咱們姑娘的鮮切花鋪子不正開在他的戲院嗎?金公子咱們也都見過,生得一表人才,隻是把個戲院的營生當正事來幹,總覺得有些……”

“這倒沒什麼,我相信笑笑看人的眼光。”珊娘立在窗前,恰看見唐起帆走進黃昏的院落,不覺笑道:“笑笑才十三歲,咱們就操心起這些事兒來了。”

“不早了,再過一年多就要及笄了!”慈姑向來是個操心的命,“誰家有優秀的哥兒,咱們也該悄悄打聽起來了,等姑娘過了十四歲就該參加花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