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床瞪大著雙眼,僵硬的轉頭望去,順著劍鞘飛來的方向。
這一望,他更加僵硬了。
“祁、祁連溪!”
手中握著劍柄的正是祁連溪。
他從那個方向慢慢走來,手中劍斜握著,劍刃劃過地麵,還有幾滴鮮血未落下。
這是龍床第一次見到祁連溪穿著一身黑衣。
不是那種夜行衣的樣式,而是祁連溪以往風格飛著裝,但顏色是黑色的。
純黑的顏色,讓人一眼望去便覺得帶著無比的肅穆,加上他此刻的臉色,更容易讓人心生懼意。
他的臉色是平靜的,沒有波瀾的,但正是這樣平靜的表情才更讓人覺得畏懼,有一股風雨欲來的征兆。
龍床君原本站在垃圾宿主身邊,此刻他不著痕跡的往一邊退了幾步,他是真的怕。
你看看,絡秋那等高手,一個劍鞘下去便生死不知,他這種小雜魚類型的,一劍就可以死無全屍了,他現在還是離垃圾宿主遠一點吧,而且宿主現在這個鬼樣子,沒準等下直接就被祁連溪當鬼魅斬了,他要是站在旁邊,被牽連就不好了。
龍床懷著這樣的心情,又往後退了幾步。
而握著劍的祁連溪終於走到了寧歸的麵前,他停住了腳步,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黑色的衣如此沉默。
半響,他開口。
“小歸。”
聲音是溫柔的,隻是麵色依舊肅穆及冷漠。
龍床不得不佩服他。
垃圾宿主塗成這個鬼樣子還能認出來,你真是真愛啊。
不過這個鬼樣子的寧歸在祁連溪眼裏似乎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他看著寧歸煞白還帶血的臉龐,連目光都沒有波動一下。
而除了驚恐的龍床之外,垃圾宿主此時也很平靜,甚至平靜的和祁連溪打招呼。
“祁祁,你來了。”
那語氣簡直像是在說‘你吃了’一樣平淡,完全沒有重逢的喜悅或者是被發現什麼的驚慌,更看不出其他什麼情緒。
龍床默默咽了口口水,努力讓自己降低存在感,靜靜圍觀,他反正不準備說話。
之後,龍床就看到了更加驚悚的一幕。
祁連溪很平靜的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看那樣子還是專門幫垃圾宿主準備的,他將手中劍插在地上,仔細的將手帕展開,然後······然後他開始非常認真的將垃圾宿主臉上的麵粉擦幹淨,一點一點,連帶著著她塗在臉上的血跡,總之,就是將垃圾宿主的臉擦得起碼見得著人形了,之後,他隨手一丟,將手帕丟在地上。
右手又握上了那柄插在地上的劍,微微用力,他將劍從地麵拔了出來。
龍床之前看著他給宿主擦臉的動作,他還以為已經沒什麼了,但此刻又見他握住了劍。
龍床的心中瞬間緊張起來。
祁連溪的目光從始至終未曾變過,幽深而靜默,他對寧歸伸出手,淡淡的開口:“我們回去吧。”
寧歸轉眼看了眼顧寒睡著的那間宮殿的方向,也很平靜的說:“等一下。”
而這一次,祁連溪並沒有如龍床想象中的那樣被垃圾宿主吃得死死的,並且露出無奈或是寵溺的之類的笑。
他很平靜的收回了手掌。
他看著寧歸,眼神平靜無波。
“你其實······”
祁連溪稍稍停頓了一下,手中劍提起,有血液順著劍刃滴落。
“······從來沒有愛過我。”
寧歸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就在龍床以為她又要幹什麼的時候,她卻隻是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對啊。”
她的聲音很平穩。
“其實我不愛你,也不愛顧寒,我愛的隻有我自己。”
龍床:“······”
What?
你說什麼?
龍床簡直驚呆了。
從來沒見過還有這種操作的,嫌死得不夠快嗎?要死也不要連累我好嗎混蛋!
“我知道你喜歡我?那又如何?”
垃圾宿主的表情開始變得莫名欠扁,龍床甚至看見她唇邊的笑意又大了幾分。
“有本事你咬我啊?”
龍床:“······”
如果可以,真的,他現在就想咬死這個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