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也是,其實夏陽一直都很聰明,你不覺得嗎?]
[當然啊,除去他有時某些的白癡相,他確實還算是一個聰明人。]
說到這,我和陳紹華又不由得笑了起來。
[對了,學羽,先不說我和夏陽的事,你呢?你怎麼樣了?你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我要去北京做楊萬隆的研究生了,他前幾天親自來找我,說我爺爺曾經是他的老師,所以要幫我,你說這事情假不假。]
[很假,不過你一去北京就要三四年,到時候你就很難和李希楠見到麵了,她什麼態度啊。]
李希楠的名字就這樣毫無征兆的被陳紹華再次的提起了,我愣了愣,心卻如滴血般的刺痛著,我抬頭看著陳紹華,勉強的讓自己笑著,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
[忘記告訴你了,我和李希楠已經分手很久了。]
[因為什麼?]
[不因為什麼啊,就是很正常的性格不合,然後就分手了。]
陳紹華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這讓我持續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後來,就在我覺得自己的臉笑得已經快抽筋的時候,陳紹華便不再看我,轉頭繼續又開始擦家具,我也終於鬆了口氣,繼續刷我的鍋台。
而我們的談話也就在這略微有些尷尬的氣氛下暫時的告一段落,在之後的時間裏,我們有時也會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起我們三個人近來的狀況,但是很少有直麵的談話了。而就這樣一邊閑聊著一邊幹活,時間過得也是飛快,很快的一整天就過去了,而家裏也在我和陳紹華的努力之下,變得煥然一新,我看得這樣幹淨的家,似乎整個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
而到了晚上,我和陳紹華準備做飯時,睡了一整天的夏陽也終於醒了過來,這家夥,總是能趕上吃飯,真懷疑他是不是隱藏了什麼特異功能。
[終於睡醒了,這一覺睡得真踏實,哦,你們已經做飯啦,今天晚上吃什麼?好香啊,哈哈,哈哈哈。]
當聽到夏陽醒來的第一句話,以及他招牌式沒心沒肺的笑聲時,我和陳紹華都都一種想把手裏的飯鍋扣在他臉上的衝動,但是在最後的最後還是都忍住了,不是因為我們大發慈悲,隻是我們因為已經幹了一天的活,實在是太累了,還是等明天再好好收拾他也不遲。
所以別的不說,先吃飯吧。
在我和陳紹華的努力下,飯菜很快就做好了,分別是兩個菜一個湯,而我們三個餓了一天的人上桌就開始狼吞虎咽了起來,飯桌上如同正在進行著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很快所有的飯菜就被我們三個消滅的幹幹淨淨,之後我們三個人便各自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動彈不得。
[回家的感覺真好。]
夏陽摸了摸自己被撐大了的肚子,這樣說道。
[隻可惜我們以後就都要各奔東西了,像這樣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的生活,以後很難再有了。]
我接著夏陽的話這樣說道,語氣中有些感慨,也有些懷念。
聽到我這樣說,夏陽和陳紹華也分別的沉默了下來,不知在想些什麼,可能也和我一樣,不由得會回想起過去我們三人之間的點滴回憶。
[我記得莊子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不知道你們聽過沒有。]
過了許久,陳紹華突然這樣說道。
我三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同時笑了出來,我們當然知道陳紹華想說哪句話——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那天晚上,我們都互相約定,以後無論我們三人身在哪裏,無論是否會記得對方,隻要能活好自己,就是對彼此的最大安慰。
那天的最後,我們又喝了很多酒,醉得東倒西歪,因為我們知道,這很可能是我們三個人最後一次在一起喝酒。
在以後的日子裏,我們對於這段曾經共同擁有過的時光,或許會懷念,或許會感歎,或許會淡忘,甚至到最後,或許在回想起這段往事時,再也無當初的感覺。
但是無論怎樣,我們在想起這段時光時,也斷然不會生出[人生若隻如初見]的感慨,有的隻是會不斷記得,我們曾經約定過,[隻要能活好自己,就是對彼此最大的安慰]。
而能交到夏陽和陳紹華這兩個朋友,也是我林學羽一生最大的榮幸。
也願此刻化為永恒,永存我記憶之中,永遠不被歲月所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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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夏陽和陳紹華他們兩個人又都同時間的見不到人影了,白天時根本找不著人,打電話有時也不接,晚上的時候也很少回來。我知道陳紹華應該是去忙張寧研離婚的事情,不過夏**體去幹什麼我就不知道了,或許是去賺錢,因為畢業之後他就要帶著房瑩可全國旅行,手裏不能沒有積蓄,也或許是去處理一些畢業的事情,還可能是去找房瑩可過二人世界,這並不是沒有可能的,因為我發現自從夏陽這次帶著房瑩可旅行回來之後,他對生活的態度變了很多,所以還得說,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
而我這幾天也沒有閑著,除了在忙畢業的事情之外,就是忙畢業之後去北京讀研究生的事了,期間我給我父母打了個電話,他們聽我要去北京讀研究生之後,表示每月還會給我寄錢,我說那樣我就放心了。
可當我閑下來的時候,特別是晚上,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李希楠來,也不知道她現在結婚了沒有,還是說依舊按計劃準備畢業之後才結婚,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此時還會想起她,難道隻是僅僅對一個曾經戀人的關心嗎?還是有一些其他的感情,我不知道,也不願去多想,隻是希望那一份卑微的情感可以深藏在我的內心之中,不要再隨意跳出來折磨我,現在的我已經無力再抗拒任何情感的折磨,隻希望可以盡快的逃離。
而這幾天也過得也飛快,我想如果在這樣的時間裏沒有一個頓點的話,時間可能會真的飛走,而這個頓點也很快就來了,那就是我們畢業的最後一天,去學校取畢業服的日子。
我想,這或許真的是我們在大學的最後一天了,在這一天,我們都會回學校領套畢業服,這個看起來很愚蠢的服裝我幾年前剛進大學的時候就早已經看見過,類似於電視中的博士服一樣,黑色的長袍,黑色的博士帽。我想如果帽子換成哈利波特的巫師帽或許我會很願意嚐試穿一下,不過可惜我畢業的學校並不是霍格沃茨。而從我那時在學校裏第一次看見那些畢業的學生穿著這套衣服拍各種合影時,我就對自己說當我畢業時絕對不要穿這件衣服與人合照,所以當這最後的一天終於來到時,這件衣服的事情已經充斥了我的大腦而無力再去想些其他,比如說,這一天我或許和李希楠見麵。
而那也可能是我們兩人之間的最後一次見麵。
隻是因為不願想起這件事,所以,還是盡力去詛咒那件衣服吧。
該死的衣服,和那些,該死的結束。
而當那天到來時,我卻是很早就醒來了,躺在床上的我,茫然的看著天花板,此時時鍾上的時針才剛剛走到早上四點鍾,天卻已經漸漸的亮了起來,我不知道該幹些什麼,想要睡會兒卻再也睡不著,無奈之下隻好想到客廳看會兒電視,而來到客廳時卻發現陳紹華正靠在沙發上看書,看來今天早起的人不止我一個。
我正要走上前去和陳紹華說些什麼,可就在這時夏陽也從他的臥室裏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還做著一些不太雅觀的動作,然後夏陽在看到我和陳紹華都在之後愣了一下,隨後說道——
[你們兩個是一夜沒睡,還是說現在已經醒了?]
說完之後也沒等我們答話,就馬上又說道——
[先不用告訴我,我憋不住了,先去躺廁所先。]
就這樣夏陽一邊說著一邊衝進了廁所。
所以,今天早晨我們這裏就有了三個睡不著的人。
這天,我們三個人一早上都靠臥在沙發上,回憶著過去,就如同三個年過古稀的老頭子,想自己年輕時怎樣,想我們過去時怎樣,其實仔細算算,也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情而已。
而我們一直就這樣聊到早上八點多,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便開始各自洗臉刷牙,最後是吃飯上廁所,而在一切事情都準備完畢之後,我們三人便一起最後一次步行走向學校。
結果走著走著,才剛走到學校門口,就遇見了張琪和陳可兒兩個女生,我看了看,隻有她們兩個在,並沒有看到李希楠。
[你們兩個來幹嘛?你們不是還沒畢業嗎?]
一見到她們,夏陽便顯得十分驚訝的這樣問道。
而此時的張琪卻破天荒的第一次沒有去理會夏陽的挑釁,隻見她的眼眶有些紅紅的,不知道是因為昨晚沒睡好,還是因為此時的情緒有些激動,或者兩者兼有之,可她走到陳紹華麵前,小聲但卻語氣堅定的說道——
[學長,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可以,我正好也有話想對你說,我們走吧。]
話說完,陳紹華向我們點點頭,便和張琪兩個人獨自的離開了。
[哦,對了學羽,我想起來昨天和房瑩可約定好了,要在學校裏見麵,一起去領畢業服的,不好意思啊,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夏陽向我和陳可兒說完這些話之後,便也嗖的一下離開了,隻剩下我和陳可兒在一起。
[那我們也在校園裏走走吧。]
我最後這樣提議道。
[學長,我雖然很想跟你一起走走,但是我還有事要忙,而且,學長看看你後麵。]
我依照陳可兒的指示,看向我的後方,卻發現李希楠正站在不遠處,看著我,眼神卻有些迷離。
[學長,我先走了,我想不管怎樣,自己的幸福可一定要抓住。]
身後傳來陳可兒離開時所說的話,可我卻似乎毫無所聞,因為我的心,已經飄向了我身前的那個女孩。
李希楠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步的走了過來。
[你最近過得好嗎?]
[還好,你呢?]
[我也還好。]
[我們,一起在校園裏走走吧。]
[好吧。]
簡短的對話背後,仿佛是帶著無限的哀怨與相思,隻因為我們都知道,這一見麵之後,或許今生便再難相見。